鲁肃解释道:"来时马车上,先生曾弹奏此曲,令我深受震撼。"
"是么?"周瑜转向刘苍,拱手道:"不知先生可否赐教?"
"举手之劳。"刘苍淡然一笑。
修长十指轻抚琴弦,《霸王别姬》的旋律随即流淌。悠扬琴声渐转为战场厮杀,最终以悲怆收尾。
曲终许久,周瑜仍沉浸其中不能自拔。
良久,他长叹一声:"先生大才,令公瑾自愧弗如。"向来以才学自傲的周瑜,在音律一道上,不得不承认与刘苍相差甚远。
面对赞誉,刘苍只是微笑不语。此刻他的注意力已被脑海中响起的系统提示所吸引——音律之道的修行已然圆满,新的绘画天赋正在觉醒。
《琴缘》
"先生,可否容公瑾抚奏一曲?"
周瑜眼中闪烁着期待,仍对那绕梁琴念念不忘。
刘苍浅笑颔首:"请便。"
抚过琴弦的指尖凝着十二分珍重,像是触碰易碎的梦境。绕梁木纹间流淌着三百年的松风,在周瑜指下苏醒的刹那,整个厅堂骤然明亮。
"铛——"
一粒清音自弦间跃起,恰似玉簪敲碎冰河。
"不愧是绝世名器。"周瑜的赞叹里混着隐约叹息,"单论这冰弦清响,已胜焦尾三分。"
他说得含蓄。听在知音耳中,却是七分惊艳三分怅然——焦尾琴匣上积累的十年荣光,此刻正簌簌剥落。
忽而十指翻飞,不成曲调的琴音竟自成山水。时而激越如银瓶乍破,忽又缠绵若絮语绵绵。乱弹的碎片缀成星河,这是唯有神品灵器才容得下的放肆。
余音散尽时,周瑜的魂还在弦上震颤:"得触此琴,平生无憾。"
"焦尾亦是稀世珍品。"刘苍话音未落,便见对方目光黯了黯——那是一种伯乐遇见千里马后,再难忍受寻常良驹的落寞。
"咳咳!"鲁肃的咳嗽声斩断琴韵。两道人影在烛光里交头接耳,刘苍分明听见"姓名"二字在梁间盘旋。
"在下唐突。"周瑜倏然整襟,"敢问先生......"
话未说完,已撞进对方含笑的眼底。那神情分明在说:我等你问这一句,已等了许久。
鲁肃目光灼热地注视着刘苍,内心充满对这位神秘人物身份的探究渴望。
刘苍淡然一笑,从容道出:"在下刘苍。"
听闻此言,周瑜与鲁肃神色骤变。刘苍之名如惊雷贯耳,即便身处江东亦多有耳闻。
周瑜猛然起身,面色阴沉地审视着眼前之人:"可是那位平定大漠的刘苍?"
鲁肃同样神情肃穆。此等人物突然现身江东,令二人不敢有丝毫松懈。
"正是。"刘苍含笑颔首,"不过两位反应倒是出乎意料。"
周瑜目光如炬:"阁下声名显赫,不在大漠坐镇,却现身江东,究竟意欲何为?"
"若说并无企图,二位可信?"刘苍轻耸肩膀。
周瑜哪肯轻信:"此言当真?"
鲁肃暗自回想先前景象,却未发觉对方有何异常举动。
"说来话长。"刘苍面露无奈,"我此行只为体察民情。"
"江东之事与阁下何干?"周瑜寸步不让。
刘苍摇头叹息:"我乃汉室宗亲,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何来不可行之理?"
周瑜一时语塞,无言以对。
他欲言又止,终究未能道出只言片语。
当今天下豪强并起,却仍属汉室江山。刘苍身为汉室宗亲,自然名正言顺。
以周瑜的眼力,早已预见这乱世必将再起纷争,天下方能安定。
孙策新得豫章,日后定会谋划北上。此时刘苍突访江东,岂会仅为体察民情而来?
刘苍缓缓道:"我本欲在江东游历考察,不料途中偶遇子敬,盛情相邀难却,加之素来仰慕公瑾,便顺道来访。"
言至此,他稍作停顿。
目光深深掠过鲁肃,最终落在周瑜身上。
"谁知方才还以琴会友,其乐融融,亮明身份后,二位便如临大敌。"
他怅然长叹:"早知如此,断不会前来叨扰。"
说罢挥袖收起绕梁琴,转身欲去。那背影竟透着几分萧索。
"这!"
周瑜与鲁肃俱惊——名琴竟凭空消失!二人相顾骇然。
但念及先前刘苍取琴时亦显神通,震惊之情稍纵即逝。
当务之急,是应对眼前局面。
周瑜以目询于鲁肃,求证刘苍所言虚实。
鲁肃会意道:"确实是我力邀,他方肯来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