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笃定道:"方才先生特意在背面晕染墨色,原来也是在作画!"
"此纸质地厚实,墨色不会渗透,正反两面皆可使用。"
"背面这幅正是用晕染的墨色所绘。"
经周瑜这番解释,孙策与鲁肃顿时恍然大悟。再看向刘苍时,眼中已满是惊骇。
若说一幅画令人震撼,那么这二幅便是神乎其技了!仅勾勒正面轮廓,却连背面也同时成画,简直是神迹!
"嘶——"
两人不约而同倒抽一口冷气。
这般绘画造诣,已然超出他们的认知范畴。
"还是公瑾见识广博。"
刘苍淡然一笑:"作画时确有此设想,故而说过可能需要多费些时辰。"
这话让众人嘴角微抽。
多费时辰?这才一刻钟光景!旁人连基本线条都未勾勒完成,你已作完两幅画,这还算费时?那其他画师岂不是龟速?
"先生实在过谦了。"
众人干笑着说道,笑容中带着几分尴尬。这哪是谦虚,分明就是在炫耀。明明迅捷如风,偏说迟缓,尤其还在众人面前!
"哇——"
孙尚香双眸放光:"太厉害了,你能教我吗?"
孙尚香突然伸手,紧紧攥住刘苍的衣角。
她对刘苍已毫无戒备之心,这般亲昵举动在她看来再自然不过。
"香儿!"
孙策脸色骤变,厉声喝止。
礼法森严的年代,女子随意触碰男子衣袖都是要遭人非议的,更何况孙家贵女。
寻常百姓或许不敢置喙,但坊间流言足以毁人名节。
少女慌忙缩回手,脸颊烧得通红。
此刻她才惊觉自己举动逾矩。
"伯符何必苛责?"
刘苍温言道:"令妹天性率真,过分约束反倒失了灵气。"
孙尚香抬眼望向刘苍,眸中盈满笑意。
这位先生总是处处维护她,世间难得这般体贴之人。
"让先生见笑了。"
孙策摆摆手不再多言。
刘苍对少女轻声道:"若真想学,我可以教你。不过这等技法需要天赋,强求不得。"
"我定当用心!"
孙尚香迫不及待应道。
能将画作一分为二的神奇技法,她自然向往。
至于天赋——不试怎知有无?
周瑜眼中亦闪过亮色。
转念却又暗自摇头。
身为江东谋士,若沉迷此道恐误了军国大事,终究按下这个念头。
鲁肃察言观色,适时将话题引回画作:"这二幅佳作,不知唤作何名?"
刘苍淡然含笑,将手中画卷递给孙尚香:"此画赠予姑娘,无需题名。"
孙尚香双手恭敬接过,反复端详画作,喜不自胜。周瑜在一旁面露惋惜——这般意境深远的佳作,竟落入他人之手。他欲言又止,终究轻叹作罢。
孙策暗中轻扯周瑜衣袖,交换眼色后拱手道:"先生舟车劳顿,请先歇息,稍后设宴为您接风。"刘苍颔首告退,随侍从离去。
待其走远,孙策神色肃然:"诸位如何看待此人来意?"
"惊世之才。"鲁肃目光灼灼,"单论音律绘画造诣,已是当世翘楚。"言及此处,他瞥见孙尚香怀中画卷,不由扼腕:"可惜明珠暗投......"
周瑜突然朗声吟诵:"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刘旷宇真乃名士风范!"见孙策错愕,他沉声道:"此人不结怨则已,若结怨必斩草除根。"
"公瑾是否过誉?"
"恰恰相反。"周瑜目露精芒,"昔日我轻视此人,今日方知人外有人。其起于微末,却北伐乌桓纵横大漠,开疆拓土;在内施行仁政,百姓拥戴。此番前来......"他话锋一转,"无论所图为何,我等当谨慎应对。"
孙策静默良久,问道:"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应对?"
周瑜轻抿薄唇:"子敬所言极是。无论他有何企图,终究是单枪匹马前来。我们静观其变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