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尚香腰间玉佩轻晃,像建业城头的旌旗。她将青丝挽到耳后,这个动作让刘苍想起上月她也是这样挽发为他包扎箭伤。
"檀郎可知,父兄的骨血都砌在石头城里了。"她突然按住案上烛台,火光在瞳孔里跳动,"若取走这四郡,就是在掘我孙氏的宗祠。"
窗外传来巡夜更声,三长两短。刘苍突然发现她广袖下藏着柄短剑——那是他去年赠的及笄礼。
"归顺后的孙家会是开国柱石。"他故意碰翻茶盏,看着茶水漫过她画的疆界,"就像这武夷茶,终究要融在一壶里。"
孙尚香突然笑了,唇边梨涡盛着烛光:"当年在虎林渡口..."话音戛然而止。两人都想起那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她驾舟突破水寨时,他站在船头射落的三支火箭。
更漏滴到子时,屏风上的鸳鸯绣影开始模糊。她取下鎏金臂钏推过案几,金属碰撞声惊飞檐下宿鸟。刘苍盯着钏内刻的"吴"字,突然想起这个字在甲骨的写法,是执戈之人头顶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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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苍皱起眉头,心中烦躁。他未料到孙权竟如此不识时务,毫无远见——你如今还剩什么资本?可知在与谁为敌?
孙尚香抬起脸望着丈夫,眼中掺杂着失望与期盼。曾几何时,她视他为英雄,嫁入刘家时满心希冀:孙氏将借他之势雄踞江东六郡,甚至开创不逊汉室的新朝。可短短数月,幻想便支离破碎。
“我且许诺,统一天下前绝不染指江东四郡。”刘苍语气冰冷。他已失去耐心。虽对这位史书留名的女子存有眷恋,但察觉自己并非她心中至重时,悔意便如毒蛇噬心。至于江东?待大局既定,孙权若识相自会臣服。
“夫……”
“时辰不早,歇息吧。”刘苍霍然起身,衣袂带风跨出门槛。
孙尚香僵立原地,泪滴砸在青砖上绽开细碎水花。唇间溢出微不可闻的呢喃:“夫君……”
***
益州黄泥关。
厮杀声撕裂云霄。
“呃啊——”攀爬云梯的兵卒被飞石击中头颅,如断线木偶栽落。后继者尚未抓住梯档,滚木轰然坠下,连人带梯碾作血肉残渣。
“杀上去了!”某士卒刚跃上城垛,数柄长矛已捅穿其腹。尸身尚未落地,又被守军踢下高墙。
金汁倾泻,焦臭混着哀嚎蒸腾。邓芝甲胄染血,挥刀喝令亲卫结阵。不远处,李严与严颜的 ** 已卷刃,仍在敌潮中劈出血路。
关外。
关羽抚须凝望城头,凤目含霜。身侧张飞以蛇矛戳地,土坑密如蜂巢:“二哥!让俺带兵冲阵!”
“鸣金。”二字如铁。
“退兵?!”张飞环眼圆睁,“此时退兵?!”
关羽颔首道:“暂且收兵,攻了这么久毫无进展,改日再战。”
“铛——铛——铛——”
撤退的铜锣声响起,攻城的士兵闻令缓缓后撤,云梯与冲车被陆续搬回。待主力撤回营阵,一队未持兵刃的士卒上前收敛战场亡者。
帐内,张飞来回踱步,口中不住抱怨。
关羽未加理会,转向孟达问道:“黄泥关比预想的更棘手,甚至比武关难攻,你可有良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