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有散场的观众经过,当他们认出凌澈就是那个在演唱会上被伊甸"特别关注"的幸运儿时,眼神立刻变得复杂起来。有人投来羡慕的目光,小声议论着;有人则毫不掩饰嫉妒,恶狠狠地瞪着他;更有几个大胆的年轻女孩,被他出众的外貌和气质吸引,想要上前搭讪——却在距离他三米开外就被那股冰冷刚硬的气场硬生生逼退,悻悻地快步离开。
凯文和梅站在凌澈两侧,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周身散发的低气压。那不仅仅是平日的冷漠,还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焦躁和不悦。凯文微微皱眉,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他太熟悉这种状态了——从小凌澈就很少会把负面情绪外露,但每当他精心规划的事情出现意外变量时,就会像现在这样,只能用拙劣的伪装来掩饰那完全遮掩不住的负面情绪。
夜风拂过凌澈的额发,露出那双比夜色还要深沉的眼睛。他静静地站立着,像一柄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却又拒人千里。在无人知晓的内心深处,他正在进行一场严苛的自我审判: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完人和好人。相反,他清楚地知道自己骨子里是个恶劣的人渣——将所有人都视为可利用的工具,情感不过是多余的干扰项。但现在,他又确认了自己的一个新弱点:对任何超出计划和预期掌控的事物,都会产生强烈的负面情绪。
今晚的演唱会就是最好的证明。爱莉希雅莫名其妙的缺席、伊甸突如其来的互动、全场聚焦的目光...这一切都脱离了他的计算和预期。更令他烦躁的是,他居然会因为这种小事而产生情绪波动——这简直是对他引以为傲的理性的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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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一声轻响,凌澈无意识地捏碎了手中的矿泉水瓶。冰凉的液体顺着指缝滴落,在水泥地面上晕开深色的痕迹。这个微小的失控动作让他更加不悦,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梅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幕。她悄悄拉了拉凯文的衣袖,用眼神示意他看凌澈的手。凯文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多问——多年的默契让他们都明白,此刻的凌澈就像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冰山,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保持距离。
"那个...爱莉应该快出来了吧?"梅试图缓和气氛,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她和伊甸可能还有些后台的事情要处理..."
凌澈没有回应,只是将捏扁的塑料瓶精准地投进了五米外的垃圾桶。这个动作干脆利落得近乎暴力,让梅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凯文叹了口气,伸手揽住梅的肩膀,无声地给予安慰。他的目光在凌澈和出口之间来回扫视,既担心爱莉希雅又惹出什么乱子,又担心凌澈现在的状态——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作为最了解他的人之一,凯文能感觉到那种压抑的、即将到达临界点的情绪。
夜风渐起,卷起几片落叶在三人脚边打转。远处传来工作人员收拾器材的声响,更衬托出这个角落的寂静。凌澈掏出通信器来看时间——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凯文和梅不约而同地绷紧了神经——屏幕上的时间显示他们已经等了二十三分钟。
这二十三分钟里,凌澈的思绪如同精密运行的机械,不断复盘今晚的每一个细节,分析每一个可能的变量,试图找出那个导致事态失控的关键点。但越是分析,那股莫名的烦躁就越发明显——他讨厌这种失去掌控的感觉,更讨厌因此而产生情绪波动的自己。
"再等五分钟。"凌澈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如果还不出现,就回去。"
这句话看似是对凯文和梅说的,但实际上更像是对自己的一个时限——他需要尽快结束这种失控的状态,回到熟悉的、一切尽在掌握的节奏中。
当时间缓缓流逝,来到五分钟到最后期限时,侧门的金属门轴终于发出一声轻响。爱莉希雅轻快的脚步声率先传来,伴随着伊甸优雅的高跟鞋声和另一位女性助理的细碎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