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凯文猛地从单膝跪地的姿态站起,高大的身躯因为激愤而微微颤抖。他紧握的双拳指节发白,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此刻燃烧着熊熊的怒火,死死盯住王座般座椅上的凌澈,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带着撕裂般的沙哑:“我们知道!我们当然知道你的付出!”
“可是——” 他几乎是咆哮出来,积压的不满和挫败感如同决堤的洪水,“你给过我们机会吗?!一次!哪怕一次真正的机会?!”
“你只知道!把所有的危险!所有最沉重的担子!都死死地、牢牢地抓在自己手里!” 凯文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指挥室内炸响,“一点!一点都不肯放出来!不肯让我们分担!”
他猛地踏前一步,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愤怒,将最尖锐的指责掷向凌澈:“你这才叫——自顾自的自我感动!”
面对凯文那近乎咆哮的尖锐指责,凌澈只是微微偏了下头,那双幽蓝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片冻彻骨髓的冷漠。他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其幼稚的问题,语气平淡地反问:“所以呢?”
“有什么不好的?” 他冰冷的视线扫过凯文,也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残酷的理性,“你们只需要,干好你们该干的事,就够了。”
“难道...”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荒谬的嘲讽,“非要让自己也牺牲掉,才算是正确?才算是...有价值?”
“我可不记得...” 凌澈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寒冰碎裂,“教导过你们...如此愚蠢的信念。”
凯文被这冰冷的逻辑噎得胸口发闷,他死死咬住牙关,下颌线绷紧,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声响,似乎有千言万语要喷薄而出,想要再次反驳这看似合理却无比窒息的“保护”。
然而,一个带着浓重忧伤、甚至有些颤抖的声音,打断了他即将出口的话语。
“阿澈...”
爱莉希雅向前踏出了一小步,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粉色眼眸,此刻盈满了深不见底的忧伤和一种近乎破碎的哀伤。那忧伤深处,却翻涌着一丝令人心悸的、病态的渴求,仿佛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你不是...为了能够回家...才如此拼命地,去拯救这个世界的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冰冷的空气,带着一种奇异的、试图说服对方的逻辑,“那么...更好的利用我们...不是更好吗?”
她微微仰起头,直视着凌澈那双冰冷的蓝眸,那病态的渴求在她眼中燃烧得更加炽烈,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恳求:“来...使用我们吧。”
“就像你...曾经说过的那样...”
凌澈的目光冷淡地扫过爱莉希雅那张写满忧伤与病态渴求的脸庞,那眼神里没有一丝动容,只有一片冻结的漠然。
“是啊...” 他承认得毫无温度,“我是说过。”
紧接着,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带着一种冰冷的节奏,缓缓摩擦着腰间那把名为“魔弹射手”的蓝黑色左轮枪柄,仿佛在确认某种唯一可靠的契约。
“但是...” 他抬起眼,那幽蓝的瞳孔如同万载寒冰,带着钢铁般不容置疑的坚决,扫视着面前每一个曾经被他称为“同伴”的人,“我反悔了。”
“因为你们...”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宣判,“太弱!太没用了!”
那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刀刃,切割着每个人的自尊。
“看看你们——不是空有满腔无用的信念,就是徒有力量却缺乏必要的理智...” 他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冰凌,“唯独没有...”
他停顿了一下,那双死寂的眼眸深处,仿佛埋葬了所有的希望与温度,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如同坠入冰窟,一点点被冻结。他缓缓吐出那决定性的、令人绝望的词语:“斩断一切苦难的力量!”
仿佛为了印证自己的话语,凌澈猛地拔出了那把蓝黑色的左轮——“魔弹射手”。冰冷的金属在指挥室的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枪身上繁复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
“我有它的力量就够了。” 他凝视着手中的枪,声音冷酷而笃定,“它比你们更强!比你们更可靠!”
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那绝对的信任与冰冷的赞许,魔弹射手的枪身竟真的发出了一阵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嗡鸣,那嗡鸣中透着一股纯粹的、非人的喜悦与共鸣。
凌澈最后将目光投向众人,那眼神里只剩下彻底的疏离与否定,留下了一句如同最终判决般冰冷刺骨的话语:“而你们...”
“孱弱不堪。”
“如果我毁灭这个世界就能回家...” 他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其微小的、带着无尽嘲讽与疲惫的弧度,“那我...”
“早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