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现在, 凌澈的思绪在冰冷的意识深处流淌,只剩下终焉...
不。 他的思绪微顿,还有她。
...
自那一年前,他以铁腕与鲜血将旧时代的象征——人类议会——彻底终结,并将整个世界的权柄与命运,不容置疑地纳入自己掌心之后,一种深刻的蜕变,便悄然在凌澈身上发生。
那并非力量的简单增长,而是一种更为本质的变化。仿佛整个星球所承载的文明——它的历史、知识、意志、乃至每一座城市的脉搏、每一条信息流的轨迹——都化作了无形的洪流,寄宿、奔涌于他那浩瀚的意识之海中。无时无刻,他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这文明的任何一处细微的律动,如同感受自己肢体的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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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构成这文明基石的人类,对他的情感,是一种混合了敬畏、依赖与绝对服从的忠诚,甚至已趋近于狂热的信仰。那股庞大的、汇聚了亿万生灵意念的力量,如同一片无边的精神海洋,只要凌澈心念微动,一个念头,便能将其轻易地引导、汲取、化为己用,成为他意志的延伸与力量的源泉。
然而, 凌澈没有。
面对这唾手可得、足以让任何存在为之疯狂的力量,他的选择,是冷酷地斩断。
一道无形的、却比任何利刃都要决绝的意念之刃,在他的意识深处挥落。他主动地、彻底地切断了自身与那份由人类集体信仰所汇聚的力量来源的联系。那片浩瀚的精神海洋,依旧存在,依旧向他传递着文明的脉动,却再也无法成为他力量的燃料。
凌澈不需要成为那高踞云端、依靠信仰而存的“神”。
他只是一介领袖。一个背负着整个文明存续之重,行走在毁灭与新生边缘的凡人领袖。他的力量,只源于他自身的意志,他的决断,以及那柄名为魔弹射手的终末之枪。
那份被他亲手斩断的信仰之力,如同被遗弃在意识角落的冰冷余烬,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象征着神性的微光,却再也无法点燃。
领袖的责任,无需神只的冠冕。他的道路,只由他自己的脚步丈量。
他眼眸低垂,以及...一位失去对“家乡”感觉,但执念犹存的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