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后仰,靠在了那株巨大的桂花树干上,目光似乎穿透了纯白的空间,投向某个遥远而破碎的时空。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却带着一种洞悉真相的冰冷,用着模糊而指向明确的言语开始解释:“在上个纪元……”
他极其隐晦地停顿了一下,仿佛在避开某个禁忌的名字,只用了一个心照不宣的指代,“因为某个存在……” 这指代轻描淡写,却蕴含着沉重的因果,“崩坏,最后就是为了彻底、完全地毁灭整个文明而降临的。” 那“毁灭”二字,他说得斩钉截铁,不带一丝温度。
随即,他的目光倏然转回,幽寒如深潭,直直地落在芽衣身上,仿佛要将她灵魂深处的某些东西也一并冻结:“但在你们的纪元……”
他微微一顿,语气中那份毁灭的决绝悄然褪去,却换上了一种更令人心悸的、仿佛来自更高维度的审视,“以及崩坏整体的实质……” 他缓缓吐出两个词,每一个字都像冰锥般刺入空气:“是一场‘试炼’……”
“……和一种‘挑选’。”
试炼?
挑选?
这两个冰冷而充满未知重量的词语,非但没有解开芽衣心中的迷雾,反而在她脑海中掀起了更大的惊涛骇浪,带来了更深沉、更令人不安的困惑! 无数个疑问瞬间涌上喉咙——试炼谁?挑选什么?标准又是什么? 这所谓的“试炼”背后,又隐藏着何等残酷的真相?
她急切地抬起头,紫色的眼眸中充满了亟待解答的焦灼,嘴唇微张,就要将心中翻涌的疑问尽数抛出——
“好了。”
凌澈那毫无波澜、冷漠得如同机械合成的声音,精准而强硬地截断了她即将出口的话语。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芽衣脸上那显而易见的焦急和因被打断而浮现的强烈不甘,仿佛她此刻汹涌的情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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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该继续你的工作了。”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仿佛刚才那番关于纪元与崩坏本质的对话,不过是任务间隙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他径直伸出手,掌心向上,目光落在芽衣身上,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索要:“把戒指还给我。”
他补充道,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我调整一下。”
芽衣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如同笼罩了一层寒霜。她紧抿着唇,胸口因压抑的情绪而微微起伏。但最终,她还是一言不发地伸出手,探入自己心口位置的衣物内侧——那里,是离她律者核心最近的地方。她动作略显僵硬地将那枚曾救了她一命、此刻却显得格外沉重的戒指取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重重地放在了凌澈摊开的掌心。
凌澈毫不在意她的态度,修长的手指将那枚小巧的戒指稳稳地握入手心。他合拢手掌,眼帘微垂,仿佛在感知着什么,又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形的操作。纯白的空间里一片寂静,只有那若有似无的桂花冷香在流淌。
片刻之后,他重新摊开手掌,将那枚戒指递还给芽衣。
芽衣伸手接过。就在指尖触碰到戒指的瞬间,她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那枚原本只是材质特殊的戒指,此刻表面竟隐约流转着一层极其淡薄、难以捉摸的晦暗光晕,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来自深渊的薄纱,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幽邃感。
芽衣指尖微动,带着一丝谨慎,将那枚流转着晦暗光晕的戒指重新收好,贴身藏入心口衣物内侧。那冰冷的触感仿佛还残留着某种未知的寒意。
凌澈静待她完成动作,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却为接下来的行动定下了方向:
“既然樱那里你暂时走不通了……” 他话语微顿,似乎在评估着剩余的选项,片刻的思索后,他抬眼看向芽衣,抛出了一个新的名字:“那么,换一个目标……” 他目光落在芽衣身上,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意味,问道:“你和千劫……相处的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