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帕朵声音依旧轻快活泼:“知道啦~凌澈大哥!这次是咱们社里有个不长眼的家伙收了黑钱,欺上瞒下搞出来的,我已经把他开除并追究责任了,放心好了,后续影响我们会处理干净的!”
凌澈的脸色稍缓,语气也平和了些,但依旧简洁:“那拜托你了,帕朵。”
放下电话,听着对方欢快的保证,凌澈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他本人对名声毫不在意,真正担心的是这种捕风捉影的绯闻,是否会影响到与他高度绑定的谭歌警局的声誉和公信力。
到了中午,警局里关于他和伊甸的传闻果然如帕朵所说,迅速消停了。他的副手樱刚结束外勤任务回来,似乎完全没察觉到上午的风波,神情一如往常的冷静干练。
只是,当她拿着自己第一次精心准备的便当盒,准备像往常一样递给凌澈时,却看到凌澈正一边专注地处理文件,一边吃着……一个陌生的便当。樱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晦暗,但她的脸上很快浮现出温和的微笑。
她走上前,将手中已经热好的、分量十足的便当轻轻放在凌澈桌上,声音亲切自然,带着家人般的熟稔:“凌警探,这样一份量小的午饭,应该吃不饱吧?下午还有外勤任务呢。这是我特意为您准备的,只要您需要,我一直都可以为您准备。”她的语气仿佛这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
凌澈闻声抬头,先是微微颔首表示听到了,随即又摇了摇头,语气平淡而疏离:“不用麻烦你,樱。至于这份,谢谢。”他指的是樱带来的便当,但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樱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拒绝。她只是默默地将旁边的椅子拖过来,安静地坐在凌澈对面,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一口一口地吃着她准备的便当。
“嗝~” 凌澈吃完最后一口,忍不住打了个轻微的饱嗝。如果没有吃芽衣那份其实分量不小的便当,樱带来的这份他或许刚好能吃完……
樱见状,立刻起身,动作极其自然地开始收拾凌澈桌上的空餐盒和杂物,甚至细心地为他倒了一杯热茶放在手边。她拿起一张纸巾,极其自然地就想伸手去帮凌澈擦拭嘴角可能沾上的食物痕迹。
凌澈反应极快,身体微微后仰,避开了她的手。樱的动作停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继续收拾桌面,只是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
而在无人注意的警局走廊转角阴影处,一双如同幽深碧潭般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工位旁发生的这一幕。眼睛的主人微微咬着下唇,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夜色深沉,警局大楼里只剩下零星几盏灯。凌澈以“你妹妹还在家里等你”这个无可辩驳的理由,干脆地打发走了坚持要陪他一起加班的樱。他没有回头去看樱一步三回头、带着明显失落和担忧的背影,只是重新将注意力投入面前堆积的文件中。
时间在笔尖和键盘的敲击声中流逝。当凌澈终于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准备起身回家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华发来的消息:
“老师,来我办公室聊聊吧...”
看着这行字,凌澈的思绪瞬间被拉回过去。那个曾经稚嫩却无比认真、眼神里充满对正义纯粹向往的少女身影浮现在眼前。她曾是他最看重的后辈,带着全然的尊敬和憧憬,一声声地唤他“老师”。
直到那起重大案件。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嫌疑人,看似确凿无疑,但凌澈凭借多年经验,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被忽略的疑点。而彼时已崭露头角的华,却坚信证据链的完整,认为应当立即结案。两人因此爆发了激烈的分歧。虽然最终案件水落石出,真凶伏法,证明了凌澈的判断正确。
然而,裂痕已然产生。凌澈觉得华变得愚昧刻板,不知变通;华则认为老师不再像过去那样,坚定不移地站在她所理解的“程序正义”一边。分歧如同滚雪球,越来越大。后来,华凭借能力和资历,一路晋升为华警司,距离警督之位仅一步之遥。而凌澈,依旧是那个坚守在一线的凌澈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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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警局未来的稳定和工作的顺畅,凌澈沉默片刻,还是决定去赴约。有些联系,终究是必要的。
他推开华警司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身后的门锁却在他踏入的瞬间,“咔哒”一声被反锁了!
几乎在同一刹那,一道黑影裹挟着细微的电流嗡鸣声,从门侧的阴影里猛地向他袭来!是电击警棍!
凌澈的反应快如闪电,身体猛地向侧后方急退。但偷袭来得太过突然,距离太近,警棍的尖端还是擦过了他的右肩!
“滋啦——!”
一阵强烈的麻痹感瞬间从肩头炸开,席卷整条右臂。凌澈闷哼一声,左手死死捂住瞬间失去知觉的右肩,踉跄一步才稳住身形。他猛地抬头,冰冷的视线如利刃般刺向袭击者——站在阴影里,手持警棍的华。
“华!”凌澈的声音低沉,带着难以置信的怒意和刺骨的寒意,“你这是干什么!”
华随手将电击警棍丢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轻响。她站在灯光边缘,目光死死锁住凌澈。眼前的男人,即使遭遇偷袭,身形依旧挺拔,眼神中的冷峻和那份她曾无比熟悉的、仿佛能刺破一切黑暗的信念感,一如初见时那般令人心折……多么美好。
可一想到他最近的所作所为——投入那个声名显赫却背景复杂的女人伊甸的怀抱,在警局里还与樱、芽衣她们不清不楚……这简直是对他们曾经共同信念的背叛!
老师变了!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啃噬着华的心。她咬紧牙关,眼中翻涌着极致的失望、愤怒,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扭曲的希冀。她猛地摆开家传拳法的起手式,动作凌厉而充满压迫感,声音带着恨意,却又透着一丝近乎哀求的期盼:
“老师!等你变回以前的样子……我们一定还能像过去那样,彼此扶持,并肩向前!”
凌澈冷峻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波澜,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对眼前人“不知所谓”的冰冷判断。他活动着麻木的右手,反复握拳、松开,试图尽快恢复知觉。同时,他的左手,极其隐蔽而迅捷地探向了腰间——那里,别着一把装有特制麻醉子弹的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