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澈便牵着希儿,在办公室内一片压抑的沉默和复杂的目光中离开,走向教室。他特意在教室门口停下,让希儿进去收拾东西,同时也是让教室里那些探头探脑的小鬼头们看清楚——希儿并非孤立无援,她身后站着的人,足以让任何试图伤害她的人付出代价。
然而……教室里孩子们看向门口凌澈的眼神,除了好奇,似乎还带着点……难以言喻的古怪?
正当希儿回到自己座位收拾书本时,一个平时和她关系不错的女生凑了过来,一边偷偷瞄着门口那个高大冷峻的身影,一边小声对希儿说,语气带着点花痴:“希儿,那就是你一直说的那个澈叔叔吗?天啊……真的好帅啊……”
她还想继续发表点“感想”,却突然感觉一股莫名的、仿佛被什么冰冷东西盯上的寒意从脚底窜起,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她下意识地看向希儿,只见希儿脸上依旧挂着甜美的笑容,正笑眯眯地看着她:“嗯,澈叔叔今天帮希儿请假了,那我就先走啦……”
“哦……好……好的……” 女生被那笑容看得心里有点发毛,一时语塞,只能呆呆地看着希儿像只欢快的小鸟,雀跃地跑回门口那个冷硬的男人身边,无比自然地牵起他的手,然后仰起小脸,用一种……异常专注、异常明亮、甚至带着某种难以形容的热切的眼神,凝视着男人的侧脸。
那个女生看着希儿此刻的眼神,突然觉得无比眼熟。那眼神……好像……好像在她偷偷在网上看过的封面花花绿绿的、“奇奇怪怪”的漫画里……看到过?
是……错觉吧?
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感觉那股寒意似乎还没完全散去。
....
时光荏苒,一年转瞬即逝。凌澈带着希儿,回到了她出生的国度,此行是为了祭奠她逝去的亲人。
在机场,老三早已等候多时。一见面,他便热情地迎了上来:“澈哥!好久不见!还有希儿!”他弯下腰,仔细打量着长高了不少的女孩,语气带着长辈的关切:“哎呀,一年不见长高这么多!跟着澈哥感觉怎么样啊?”
希儿确实长高了些,气质依旧温婉柔和,她礼貌地回应:“三叔叔好。澈叔叔对我很好,不用担心。”
“好好好……”老三笑着点头,随即又有些疑惑地看向凌澈,“不过……还叫叔叔呢……”
他话没说完,就看到凌澈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对他摇了摇头。老三立刻会意,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打着哈哈道:“哦,哦!没事没事!”他转而问道:“那希儿,是先去我安排的酒店休息会儿呢,还是直接去……你在这边的家里?”
希儿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远方,声音很轻却很清晰:“直接去……我家里吧。”
“行!那咱们走,车就在外面。”老三爽快地招呼着,率先带路。凌澈则伸出手,习惯性地、带着安抚意味地揉了揉希儿的头顶。希儿立刻仰起小脸,回给他一个异常灿烂、仿佛能驱散所有阴霾的笑容,无声地表示自己没事。
不多时,三人站在了希儿曾经的家门前。老三掏出一把钥匙,郑重地递给希儿:“希儿,放心,我只是定期请人来打扫,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原封不动地放着。”
希儿默默地点点头,接过钥匙,然后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凌澈。凌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温和而坚定,示意她自己进去,去做她需要独自完成的事情。
希儿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既熟悉又带着陌生疏离感的家门,身影消失在门后。
门外,只剩下凌澈和老三。短暂的沉默后,老三终于忍不住,压低了声音问道:“澈哥,希儿那孩子……怎么还是叫你叔叔啊?这……是不是有点……”
凌澈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紧闭的门上,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是我要求的。希儿终究是老希的孩子,我只是……代为抚养。”
老三有些急了:“澈哥!你到底在拧巴些什么?!你现在就是她的养父!你就是她的父亲!你知不知道你这种坚持,对孩子来说有多……”他斟酌着用词,“……多伤她的心?!”
凌澈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但语气依旧平静:“我会对她好,尽我所能。只是……”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唯独这个称呼……不行。”
“唉……”老三重重地叹了口气,知道再劝也无用,只能无奈地摇头。
他们都没有察觉到,此刻,在门内那扇厚重的窗帘后面,一个小小的身影正静静地伫立着,将他们所有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直到外面的交谈声彻底消失,那身影才悄无声息地离开窗边,没入房间深处。
希儿这次回来,祭奠是其一,更重要的是取回一样东西。
她径直走向外公的书房。房间里弥漫着久未住人的淡淡尘埃气息。她费力地踮起脚,从书架最高层抽出一本异常厚重、封面斑驳的古旧大书。当书落入怀中的那一刻,她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露出一个近乎满足的笑容。
小主,
她记得,大约六岁时,她偶然翻到这本书。当时祖父半是打趣半是严肃地告诉她,传说他们家族流淌着“女巫”的血脉——当然,祖父随即解释,那不过是祖上对草药和医学有着极深研究的象征,这也是家族能经营一家医院的原因。祖父指着这本书,眼神带着告诫:“这里面记载的东西……说是禁忌,也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