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曹子建笔下的洛神一字一句地唤醒,将那场发生在洛水之畔的惊鸿一瞥,活生生地铺展在今夜的星空之下。
台下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连呼吸都放轻了。
夏末只觉得那声音像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地覆在她的后脑勺上,从尾椎骨一路麻到天灵盖。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幅画面——洛水汤汤,烟波浩渺,一位凌波微步的佳人从水面缓缓升起,罗袜生尘,若往若来。
“……竦轻躯以鹤立,若将飞而未翔……”
吟诵还在继续。
白雾随着容渊的声调起伏而缓缓流转,像是在应和他的节奏。
那些雾气时而聚拢,时而飘散,配合着容渊声音里的抑扬顿挫,竟像是有了生命一般。
雾退一分,人影便显一分,其他人影、物影接连出现。
先是墨色的发冠在雾中浮出轮廓,高高低低,错落有致;接着是宽大的袍袖在雾中若隐若现,像浓淡不一的墨色在宣纸上洇开。
雾气越来越薄,那些人的眉目、身形、衣饰便越来越清晰——
三十余人,在台上错落分列。
他们身上的汉服华美至极,与之前跳舞时不可同日而语。
有两人头戴远游冠,一身玄色织金大袖衫,袖口的云纹用金线绣了足足九层,在灯光下流光溢彩,衬得整个人如圭如璋,矜贵不可逼视。
他俩对坐桌前,桌上摆着黑白两色子。一个端着茶杯看着棋子淡笑喝茶,一个手执黑子皱眉看着棋盘,像是不知道怎么落子。
有一人身着月白袍,外罩一件青灰鹤氅,周身气质清冷出尘,像是刚从画中里走下来的谪仙人。
他坐在书桌后,桌上摆着一本古籍,低眉垂目,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参透了什么旁人不知的玄机。
还有十六人,他们一身朱红直裾,腰束蹀躞带,革带上银制的带銙在灯下闪着冷冽的光,眉目间英气逼人,像古画里走出来的少年将军。
他们分成四队,立于舞台四方,单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气势外放,将“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凌厉气度一展无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