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是更轻的声音:

“那你好好休息。爸爸就……”

林怀瑾挂断了电话。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低头坐着。

椅子很硬,书桌很新,书房里的一切都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但她觉得,这个房间和她之间,隔着一层什么东西。她不属于这里。

就像她不属于帝都,不属于汉城,也不属于任何一个地方。

她翻过相框,从最里面摸出一张照片。

照片已经泛白了,边角有些卷曲,显然被人反复摩挲过很多次。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穿着一身军装,站在一棵大树下,笑得眉眼弯弯。

那张脸,和林怀瑾有七分像。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鼻梁,同样的下颌线。

只是照片里的人笑得更开,眼睛里有光,像是太阳底下的一面湖水。

林怀瑾看着那张照片,很久,很久。

她没有哭。她已经过了会哭的年纪了。

……

帝都,某军区大院。

林振兴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

他坐在书桌前,面前的窗户外是一排笔直的白杨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书房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走动的滴答声。

他垂下头,双手撑在膝盖上。

很难想象,这个在战场上赫赫有名的夏国将军,这个最年轻的少将,此刻会露出这样落寞的神情。

他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比同龄人更深。

那双在战场上永远锐利的眼睛,此刻却有些涣散,像是看着很远的地方,很远的时间。

他又想起了那一天。

那座山,那条河,那片怎么也冲不出去的包围圈。

他的搭档,他的妻子,林怀瑾的妈妈,

她倒在他面前的时候,还冲他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