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苑的儿童乐园在主楼的东侧,占地很大。铺着软软的橡胶地垫,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
滑梯是城堡形状的,红色的屋顶,蓝色的墙壁,白色的窗户,滑梯的坡度很缓。
旁边是秋千,两架并排,铁链上缠着彩色的塑料藤蔓,开着假的牵牛花,粉的、紫的、白的,一年四季都不会谢。
再过去是沙池,沙子是从海边运来的,细细的,白白的,不掺一点泥土。
沙池边放着几把小铲子、小桶、小推车,都是塑料的,颜色鲜艳。
柳梦甜正在滑梯上。
她十岁了,穿着一件粉色的运动背心,下身是白色的短裙,头发扎成高马尾,跑起来的时候马尾在脑后甩来甩去,像一匹快乐的小马驹。
或者说像一颗到处乱弹的弹力球,从秋千弹到滑梯,从滑梯弹到沙池,沙池里刚堆好的城堡被她一脚踩塌了,她也不在意,咯咯笑着跑开了。
林月月坐在秋千上,轻轻晃着,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裙摆及膝,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
头发披散着,发尾微微卷曲,刘海用一枚小草莓发夹别在一边,露出光洁的额头。她的笑容很淡,但一直都在,像湖面上那层薄薄的光,不耀眼,但很暖。
柳梦甜第一个看见陈豪,她从那座红色的城堡滑梯上滑下来,脚还没落地就开始喊了,声音又脆又亮,像一颗弹珠掉在地上弹了两下——“爸爸——”
她跑过来,马尾在脑后甩来甩去,跑到陈豪面前,仰着头,脸上全是汗,鼻尖红红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林月月也从秋千上下来,走过来,步伐不快不慢,在陈豪面前站定,微微仰起脸,嘴角弯了一下,声音很轻很柔。
“爸爸。”
陈豪蹲下来,看着她俩,目光在两张小脸上轮流停留。
柳梦甜十岁,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整个人像一株在太阳下疯长的向日葵,浑身上下都是使不完的劲儿。
林月月十一岁,长高了很多,五官长开了,眉眼间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安静和沉稳,像一株在温室里慢慢长大的、被精心照料的兰花。
陈豪把豆豆放到地上,一只手牵着豆豆的小手,另一只手伸出去揉了揉柳梦甜汗湿的头发,又轻轻拍了拍林月月的肩膀。
“囡囡,月月。她叫豆豆,也是爸爸的女儿。”
豆豆站在陈豪腿边,小手攥着他的裤腿,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两个比自己高出很多的姐姐。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三个人身上,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豆豆看了片刻,然后松开陈豪的裤腿,往前走了两步,仰着脸,声音软糯糯的,像刚从锅里盛出来的糯米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