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
卧室的门依旧关着,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移过去,从床尾移到地板,从地板移到墙上,像一只缓慢爬行的、金色的蜗牛。
房间里的光线变得柔和了一些,不再那么刺眼,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过滤了一遍,剩下的是温的、软的、让人想闭上眼睛的暖黄色。
周思青靠在床头,被子拉到胸口,头发散在枕头上,几缕碎发黏在额角和脸颊被汗浸湿了,还没干透。
她的脸红着,不只是因为刚才,还因为心里那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奔来之前她是抗拒的,现在,他就在身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
现在,她不抗拒了,身体不抗拒,心里也不抗拒,甚至有些贪恋。
这个认知让她的脸更红了一些,她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不让他看见。
陈豪侧躺着,一只手撑着头,一只手搭在她腰上,手指轻轻画着圈,不紧不慢,他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红红的耳尖,看着她埋进枕头里不肯出来的那点倔强,嘴角弯了几下,又压住了。
“思青。”他的声音很轻。
周思青没动。
“我保证,不会让豆豆和你受到一点伤害。”他的声音认真地,一字一顿地的。
周思青从枕头里抬起脸来看着他。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眼角的余光瞥见他手里多了个东西。
像一块手表,表盘是暗黑色的,没有刻度,没有指针,也没有任何按钮,只有一块光洁的、沉静的、像一汪深潭水面的玻璃。
表带是哑光金属的,一节一节紧密扣合,泛着冷冽的,几乎没有温度的光。
她愣了一下,他手里刚才没有东西的。
“这是什么?”她问。
陈豪没有回答,把“手表”戴在手腕上,表扣自动合拢,严丝合缝,发出一声极轻极脆的声响,像什么东西被锁住了。
表盘亮了起来,不是那种刺目的亮,是很柔和的、像月光一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