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停钟之怨

沈墨点燃一根师父传下的定魂香。青烟袅袅中,他取出那套骨刀。

最小的那柄薄如柳叶,刀尖探向暗红色物质。在即将接触的瞬间,工作室温度骤降,他呵出的气结成白雾。耳边响起细微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像是从极远的地方被风送来。

“显形。”沈墨低声说,骨刀压下。

不是物理接触。刀锋触及的是某种“界限”。暗红色物质剧烈扭动,呜咽声陡然拔高,变成尖锐的嘶鸣!工作台上的强光灯疯狂闪烁,所有工具微微震颤。

幻象炸开——

道光二十二年,冬。

养心殿后寝宫,炭盆也驱不散的寒意。

宫女春禧跪在冰冷金砖上,双手捧着这座更钟。她是专职上弦的宫女,已伺候此钟八年。

“妖孽!竟敢惊扰圣驾!”总管太监尖利的嗓音刺破寂静。

更钟在子夜莫名自鸣,钟声凄厉,将浅眠的皇帝惊醒。

“拖出去!”

两名侍卫上前。春禧没有求饶,只是死死盯着更钟,眼中流下两行血泪,滴在钟盘珐琅上。

她的指尖在钟壳上划过最后一道,无声地念了句什么。

翌日,井中捞出尸身。而更钟,从此停走。

幻象消散。

沈墨大汗淋漓,扶住工作台才稳住身形。那缕暗红色物质已凝聚成一颗米粒大的血珠,在灯光下微微搏动。

“春禧……”他念出这个名字。

血珠猛地一亮,传递来一股汹涌的悲恸与不甘——不是冤屈,而是某种未尽的守护。

他明白了。这不是普通的“闹鬼”,而是极强烈的执念,借助宫女的特殊命格和临终血咒,与这座具有报更功能的宫廷重器融合,形成了一种非人非物、滞留世间的“诡物”。

常规修复手段对此无效。需要先“安抚”,再“修复”。

他从恒温箱取出一个紫砂小罐,打开后是半罐暗青色膏体,由陈年犀角粉、辰州朱砂和七种特定树龄的松脂调和而成,师父称之为“抚灵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