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一闪而逝。
沈墨笔下不停,金色的线条如同温暖的河流,覆盖了曾经的伤痕,将那粒暗红珊瑚珠也半包裹起来,使其如同镶嵌在金色脉络中的一颗凝固血珀,悲怆,却不再刺目。
当他为最后一个齿轮上好金缮,将整个更钟重新组装完毕时,已经是凌晨。
一座焕然一新、却又带着独特修复痕迹的嘉庆更钟,静静地立在 work 台上。金丝在灯光下流淌着温润的光泽,与古老的珐琅、镀金交相辉映。
沈墨深吸一口气,拿起特制的钥匙,插入钟背的弦孔。
“咔哒…咔哒…”
上弦的声音在寂静的工作室里格外清晰。他上满了弦。
然后,他轻轻拨动指针,校准时间。
当时、分、秒针重合在十二点的位置时——
“铛——!”
一声清越、悠长、带着一丝古老金属颤音的钟鸣,骤然响起!
声音洪亮而正大,穿透了斫韵堂的寂静,仿佛沉睡了百年的时光在这一刻苏醒。钟声里,不再有怨怼与悲泣,只有历经沧桑后的沉静与释然。
几乎在钟声响起的同时,工作台上,那被金缮包裹的珊瑚珠,光芒大盛,然后如同完成了最终使命的萤火,光芒渐渐收敛、内蕴,最终化为一颗真正温润、再无异常波动的琥珀色珠子。
春禧的执念,散了。
她守护的秘密已被揭开,她牵挂的女孩曾努力生存。对于一段百年前的执念而言,这或许已是最好的结局。
沈墨看着恢复正常的更钟,心中却没有太多轻松。春禧的债暂了,但董晚秋的结局依旧成谜,董贯山的“阴阳工”传承、肃顺的阴谋、那邪异的“影匣”原理……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更深的漩涡。
而且,他隐约感觉到,董晚秋的故事,或许并未结束在西苑浣衣局。她那丝指向故宫的微弱波动,以及她可能继承的“阴阳工”天赋,意味着她很可能后来又以某种身份回到了这座紫禁城,甚至……她的血脉,可能延续至今?
钟声余韵袅袅散去。
沈墨知道,下一段“债”,或许才刚刚浮出水面。而这一次,可能不再关乎逝去的灵魂,而是关乎活着的……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