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晚秋 泣血谨记 咸丰三年 荷月望日」
“荷月望日”,正是农历六月十五,月圆之夜。她选择在这个象征着“圆满”却又隐含“由盈转亏”意味的日子留下绝笔,其心境之复杂,可见一斑。
沈墨沉默片刻,翻开了第二页。从这里开始,字迹时而工整,时而潦草,墨迹也深浅不一,显然并非一气呵成,而是在不同心境、不同环境下断续书就。内容也不再是序言式的概括,而是进入了具体而微的记录。
「咸丰元年,腊月。」
「宫内风声鹤唳,闻肃顺党羽仍在暗查与家父相关之人。余藏身浣衣局,终日与污秽为伍,虽苦,却暂得安全。然每至夜深,忆及养心殿外那夜,春禧姐姐血泪之容犹在眼前,心惊难眠。家父所造‘影镜’,究竟为何物,竟引动如此杀劫?」
「咸丰二年,清明。」
「偷偷祭奠春禧姐姐与……不知所踪的家父。偶遇一老太监,曾服役于造办处,言谈间提及‘天工坊’旧事,云其技艺通神,能‘以器载道’,然多犯禁忌,故传承断续。又言坊中有‘影、镜、星、槎’四脉秘术,‘影镜’合一,可窥天机,然需付出绝大代价。闻之骇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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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丰二年,秋。」
「病体稍愈,被调至绣坊做些杂役。无意间听得掌事太监闲谈,言及肃顺府上去岁那场蹊跷大火,并非意外,似是有人欲毁去一紧要物事,或与……宫中某位贵人相关?迷雾重重。」
「咸丰三年,元月。」
「大恐怖!今日有生面孔至绣坊巡查,其人身着普通太监服色,然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视众人,如在检视货物。其腰间悬一玉佩,样式奇特,似鸟非鸟,似鱼非鱼,隐有流光!此玉佩,家父当年为某位‘大人物’制作‘影镜’时,曾绘于草图一角,标注为‘信物’!彼等……竟是‘索影者’?!他们仍在搜寻!他们认出了那玉佩的图样,难道也开始怀疑与家父相关之人未绝?」
看到这里,沈墨瞳孔骤缩。“索影者”果然是一个组织,并且拥有特殊的信物!他们不仅在咸丰初年活动,甚至可能传承有序!那个玉佩图样,是关键线索!
他继续往下看,董晚秋的笔迹开始变得急促而决绝。
「不能再留于人多眼杂之处。忆及家父曾言,钦安殿北斗七星石暗合古阵,借北顶真武神力,可辟易邪祟,隐匿气息。殿基之下,或有先人借助星力与特殊金石开辟的‘虚数之隙’,非至诚至纯或持特定信物不可见、不可入。」
「家父遗留‘星髓’乃天外奇石核心,‘窥月镜片’乃南海鲛人泪晶混合星屑粉炼制,或可为此‘信物’。余决定冒险一搏,将所知所感尽书于此,连同镜片与星髓,藏于阵眼。若苍天有眼,护佑忠良,后来者或可得见。若不幸……此册与晚秋,便永葬于此,亦好过落入奸人之手。」
「另,家父失踪前,曾密语告余:‘影镜之秘,非止一镜,关键在于‘星图密钥’与‘血脉共鸣’。肃顺所得,不过残次之品,真正核心,藏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