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三百多年了,除了我们这一脉,竟然还有人记得‘定星针’,记得董祖师当年的苦心。”他的语气不再是纯粹的淡漠,而是染上了一丝复杂的感慨,“你既然查到了这一步,看来,那边‘网’的新主人,确实是你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沈墨的问题,而是踱步到那株古柏旁,伸出干枯的手掌,轻轻抚摸着粗糙的树皮,仿佛在安抚一个躁动不安的灵魂。
“‘惜乎’……”守陵人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痛惜,“惜乎,人算不如天算。董祖师耗尽心血,以‘天工’秘法炼制‘定星针’,本意是以星力为引,地脉为渠,将这口‘怨井’中的龙气戾念,如同疏导洪水般,缓缓引入天地大循环之中,化其暴戾,归於平和。此乃釜底抽薪之法,若成,可保此地三百年安宁。”
“最初百年,‘定星针’确实功效卓着。龙吟渐息,煞气内敛。”他的话音一转,变得低沉起来,“然,末代龙气,承载一国之殇、亿民之怨,其酷烈程度,远超董祖师预估。这怨念……它并非死物,它在不断地凝聚、异变,甚至……试图‘污染’那根疏导它的‘针’。”
“污染?”沈墨眉头紧锁。
“不错。”守陵人收回手掌,转身看向沈墨,目光凝重,“‘定星针’核心,乃是以特殊星髓与‘天工’秘符文构成,本应晶莹剔透,引动周天星辉。但如今,你可知道它变成了何等模样?”
沈墨心中一动,想起了立体星图中那个不断闪烁的暗红节点。“难道……”
“它已被怨念核心侵染了过半,色泽暗红,如同被污血浸透!”守陵人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痛,“它仍在工作,仍在勉力疏导,但效率大减,且其本身散发的能量,已从中正平和的星辉,变成了混杂着怨念的扭曲之力。这根‘针’,正在从净化者,慢慢变成一个新的污染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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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倒吸一口凉气。他终于明白为何那节点颜色如此不祥,为何波动如此紊乱!这根本不是简单的能量淤积,而是核心法器被反向侵蚀、异化的可怕现象!
“那为何不将其取出,或重新炼制?”沈墨追问。
“取?”守陵人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且不说‘定星针’已与地脉、怨井核心几乎长为一体,强行取出,如同引爆火药桶,后果不堪设想。单是这三百年来,我这一脉守陵人,代代以自身精血魂念温养此针,勉强维持其不彻底崩坏,早已与它性命交修。针若彻底被污或损毁,我亦难存。而重新炼制……”他看了一眼沈墨,“‘天工’秘法早已失传,世间再无第二人能造出第二根‘定星针’。”
沈墨默然。原来守陵人守护的,不仅是这口“怨井”,更是那根正在被污染的“定星针”,以及与之相连的自身性命。这是一个绝望的死局。
“所以,您警告我离开,是怕我这‘星槎’传人的出现,身上的星辉之力,会刺激那已被污染的‘定星针’,加速其异变,或者……打破您艰难维持的平衡?”沈墨恍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