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卿心忧国事,日夜为国操劳,何错之有。
陛下,老臣!左相公话还没说出口,又被一声尖锐的声音打断。
”秉笔太监跪倒在龙案前,双手将战报高举过头顶,声音变得异常恭顺,“魏州大捷,军民一心,实乃陛下洪福齐天,威加四海所致!请陛下御览。”
原本左丞相就是一肚子气,话再被秉笔太监打断,看着秉笔太监的背影,眼里冒着寒光。
赵高端坐在龙椅上,面容隐在十二旒白玉珠之后,看不清具体神色,只见到他下颌的线条微微震颤。
左丞相的脸色变化他看得清楚,赵高也知道这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
但他并不在乎这些,秉笔太监是看着他长大的。
也是他童年的玩伴,他登基以后就许了他见君不跪的规矩。
他今日这样做明显就是故意的,他是在用自己的行为告诉殿前那些文武百官们,谁才是这里的主子。
赵高并未去接战报,只是淡淡开口:“念。”
“奴婢遵旨。”秉笔太监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拆开火漆封口的战报卷轴,清了清嗓子,用他那特有的、既能穿透殿宇又带着阴柔的嗓音,朗朗读了起来。
战报的内容比传令兵口述的更为详尽,也更为惨烈。
阮行将军为何出击,如何与蛮兵遭遇,数万手无寸铁的百姓如何在绝望中爆发出惊人的勇气,用人堆,用牙齿咬。
阮行写的文采斐然,秉笔太监念到细节时,声音不自觉地又拔高了几分。
他巧妙地略过了一些不中听的措辞,着重描绘着皇帝的“天威”和百姓的“忠勇”。
战报宣读完毕,金銮殿内又陷入了之前的寂静。
交头接耳的武官停止了,相互对视的文官沉默了。
这份捷报是什么意思?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在魏州造成十几万百姓伤亡的蛮族骑兵,最后会惨死在那些被掳掠的百姓手里。
捷报中重点描述了苍狼部大皇子的死法,被妇人一口口咬死的。
赵高有些不敢置信的拿过秉笔太监手里的战报 ,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文字 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殿中的武官们大多摇头叹息,目光看向最前面的一个白发老人。
阮行是不是疯了,两千蛮兵全军覆没,这得是多大的战功。
加上击退通天关的蛮兵,守住关隘的公报,足够给他封爵。
但他平白无故的将这泼天的功劳,让给了那些贱民。
他们要这些东西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