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中,大朝的钟声响了十一下,这是仅次于正旦大朝的钟声。
欢腾的京城百姓又开始压抑了,学府士子们也开始蠢蠢欲动。
上一次是大将军肖铭嫡子杀良冒功,今次又是威武将军之子逼反有功百姓。当今武将真的无人能治,还是……?
酒楼陋巷,百姓们怨气冲天,学子们群情激奋。
朝官各家也难受至极,特别是大将军府肖铭。
好不容易才让百姓淡忘了杀良冒功的事情,为此他都没有大张旗鼓地调查杀他儿子的人。
如今又被这件事牵引出来——文官们借此攻讦他御下不严,武官们虽然表面上没什么,但心里对他也开始有意见。
肖铭坐在自家庭院里,脑海中梳理着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知道武威将军完了,魏州知府也完了。皇帝在京中大肆宣扬魏州百姓的忠勇,几乎到了孺孺皆知的地步。
结果圣旨还在路上,八百里加急就先到了京城——这已经不是在打皇帝的脸,这是将整个靖朝的脸面都放在脚底下践踏。
为了撇清关系,肖铭已经命人紧闭大门,任何人来了都不见。
听着这大朝的钟声,每一声都像是给威武将军的丧钟。
柳家家主一样坐在自家的院子里,一开始是在书房里的,但压抑的钟声敲得他难受。
武威将军和他有些交情,但也不多;他和魏州知府的交情要更深一些。
可在八百里加急入京、得知事情始末的时候,他就已经将这一段交情给弃了——自己的弟弟都能放弃的人,还有什么能让他在意!
而离皇帝最近的左相府,此刻同样如此。所有有能力插手这件事的人,都选择了明哲保身。
身为臣子,争斗归争斗,但都明白底线在什么地方。
实力强一些的人偶尔越位,皇帝给面子会容忍一下。但这一次,已经不是简单的越位那么简单了。
这一夜,所有朝官都在煎熬中度过。晨曦尚未到来,各家官邸都亮起灯火,杂役仆从忙前忙后地伺候着自家即将赶赴“战场”的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