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他以为是个山寨,根本没放在心上;想派自己的义子去做个县尉,都只是一步闲棋。
如今突然告诉他,那不是一个山寨,而是一个能轻易拿捏松州军的猛兽,让他如何面对?
向朝廷上奏,如松州军一样,将他们视为反贼?
可他们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反意;甚至他们还收容难民、打松州军、消灭蛮兵——去年魏州两千蛮兵突然消失,应该也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截止目前,做的都是对朝廷有利的事情。
如果就按照十六送来的情报上报朝廷,以朝中那些相公们的尿性,哪能容忍这种不受他们约束的军队出现?
到时候一纸反贼的帽子扣过去,别人不反也得反了。
到那时,整个平州,乃至大靖,又要多多少不确定性?
文官们只顾自己利益,可以按照自己主观做事;但身为武将,梁荣耀却不能这样做。
可不上报也不能——身为魏、平两州的最高军事长官,魏州失陷已经是滔天大罪。
朝廷到现在还没治他的罪,主要还是外部压力太强,而且皇帝还需要他这样一支外军平衡大将军肖铭的兵权;从把他排斥在肖铭能调动的范围之外,就能看出来。
但如果在这节骨眼上,平州再出现一波反贼,皇帝就算再力保他,梁荣耀也得落个不得善终的下场。
他坐在桌案后面,手里的布团展开又合上——他已经不记得自己重复了多少次。
布团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但他的心里依然一团乱麻。
又打开看了一遍布条上的内容,梁荣耀狠狠一巴掌拍在案桌上。
巨大的声响,吓得正在外面值班的亲卫一个激灵。
等待多时的亲卫统领终于找准机会,一把推开房门。
脚步还没跨入,焦急的声音已经响起:“将军,你没事吧?”
房门突然被推开,阳光顺着木门照在地板上,晃得梁荣耀的眼睛有些睁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