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草原,他们更懂得困兽犹斗的道理。
蛮兵放慢了脚步,等周边的族人继续集结,形成更结实的合围,再缓缓压向这支在他们看来必死的队伍。
如今他们是猎人,面对注定死亡的猎物,他们并不急于一时。
陆安宁一点点解下腕上的绑带,缓缓将唐刀缠在手上。
身后的特种营士兵早有了默契,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纷纷效仿。
蛮族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在有效的冲锋距离外缓缓停下。
所有人静静站在原地,看着包围圈里的无影军。
草原征伐不断,人人都敬畏强者。明明已是绝境,陆安宁等人仍想死战,蛮族各部也就等着他们做好准备。
这不是愚蠢,而是给予强者落幕的最后体面。
陆安宁单手系好绑带,没能忍住,转头看了一眼身后。
往日熟悉的面孔已消失许多,那些人是真的不在了。
还能坐在马背上的人,无不满脸是血,身上的甲叶被鲜血浸透,有蛮兵的,也有自己的。
他又看向冲杀过的战场:烧毁的帐篷,以及满地狼藉的蛮子尸体。
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沾着血的牙齿。
冲锋时,他被蛮兵的骨朵砸中胸口,此刻那里仍有撕裂般剧痛。
好在已经杀够本了,生死都已经不重要了。
没有高谈阔论地鼓舞士气,他不想,也不会。
他只用自己的声音轻轻呢喃:“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他一直重复着这两句,声音逐渐变大,直到所有无影军都跟着低诵。
声音越来越响,也越来越齐。只剩三十几人,早已没有操练场上几千人合唱的气势,但这反复回响的八个字,却像带着魔力,慢慢驱散了众人心中的恐惧。
犹疑的眼神变得坚定,所有人都望向西南,仿佛要向亲人作最后的告别。
陆安宁回过身,调整了一下胯下战马,将固定在手中的唐刀高举:“我辜负了寨主的信任,没能完成他交给我的任务,更没能把你们完整地带回去。
按理我该自领军法,去向寨主请罪……但如今,没有这个机会了。”
“兄弟们,我们注定回不了山寨,那就让这些蛮子见识见识,汉人,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孬种!”
“今日,他们的弯刀可以砍下我的脑袋,但绝抓不到活着的无影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