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眉头一皱,似有所悟。
“陛下细想,楚雄死了,谁最心疼?
是陛下吗?
那份空白圣旨,陛下可以说是不知情,是楚雄假传圣意。反正楚雄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赵高眼神闪烁,显然在权衡利弊。
秉笔太监见状,趁热打铁道:“陛下,奴才说句大不敬的话——陛下现在能用的棋子不多了。
肖铭是一颗,可他恨世家,也恨陛下当年没给他儿子做主,这颗棋子随时会倒向另一边。
梁荣耀是一颗,可他拥兵自重,只求自保,指望着他替陛下卖命,难。
世家更不用说了,他们巴不得陛下早点死,好扶幼帝登基。算来算去,只有贾正,只有这颗棋子,陛下还能争取一下。”
“争取?”赵高苦笑,“朕拿什么争取?
他杀了楚雄,足以证明他已经知道朕在算计他。”
“正因为知道,才更要争取。”
秉笔太监道,“陛下想想,贾正知道真相后,做了什么?
他没有立即反,而是写了这份奏折。
即便他谋锦州,杀楚雄也打了一层掩护。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还在等,等陛下的态度。
陛下若给他一个台阶,他就顺着下来。陛下若逼他,他就只能反。”
赵高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依你之见,朕该怎么做?”
“封他做镇国公。”秉笔太监毫不犹豫道,“但加一个条件——让他送子入京。”
“送子入京?”赵高眼睛一亮。
“对。他若真无反心,就不怕送儿子来。
他若不肯送,说明他终究要反,那时陛下再调兵平叛,师出有名,天下人也不会说陛下不义。”
赵高点点头,脸上的阴霾散去几分:“这倒是个好主意。”
秉笔太监心中暗叹——这主意并不新鲜,千百年来多少帝王用过,可真正靠这个制住藩王的,又有几个?
不过是给彼此一个台阶下罢了。
“还有一事。”他继续道,“陛下可以借着封赏贾正的名义,敲打一下世家。”
“如何敲打?”
“让贾正进京谢恩。”
赵高一愣:“进京?他敢来?”
“他不敢来,但陛下要让他来。”秉笔太监道,“他来了,说明他真无反心;他不来,陛下也有了说法。
更重要的是,陛下让世家看看,陛下可以和贾正和解,世家那些小动作,陛下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计较。这是敲山震虎。”
赵高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可行。”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已经是三更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