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贾正补充道,“路上别再雇脚夫了。
松州往南三十里有个驿站,那里有去京城的商队。
跟着他们走,命能保住。”
柳青山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你……你不怕我回去胡说?”
贾正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窝棚里显得格外明亮。
“你大可以试试。我能饶了你,看你家家主能会不会饶了你。”
他走出窝棚,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寒气。
杨七见贾正出来,靠近贾正,压低声音问:“寨主,真放他走?”
“放。”
“可他要是……”
“他不敢。”贾正打断他,目光落在远处那片黑沉沉的窝棚区,“一个从京城走到松州,路上被抢了两次还能活着的人,不会拿命去赌第二次。”
杨七思虑片刻点点头,又问:“那柳家那边……”
“柳家那边,让他们等着。”贾正裹紧了身上的旧棉袍,大步往前走,“孩子还没生,着什么急。”
他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让人盯着他出城,别让他再在松州乱转。
还有,明日一早,把安置点的窝棚再加一排。这天,怕是还要冷。”
杨七应了一声,站在原地没有动,目光看向窝棚里面。
柳青山倚靠在木桩上,眼神空洞的看着寨主离开的方向。
往日在柳家种种,在脑海里飞速流淌。
哎!
所有思绪全都化作一声长叹!
贾正没有回府,又折回了安置点。
窝棚区里更安静了,晚上增加了军卒巡逻,难民们连呼吸声都轻了许多。
贾正也放慢脚步,从一排排窝棚前走过。
走到方才那个妇人的窝棚前,贾正停下脚步。
孩子已经醒了,在她怀里蛄蛹着,妇人机械的拍打摇晃着怀中孩子,空洞的目光看向远处的篝火。
麻木的难民见的太多了,贾正稍站片刻,就转身走了。
经历的多了 ,开始懂得尊重他人的命运。
这些人既然已经到了松州,活下去的保障已经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