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正抬手示意安静。人群渐渐静下来,无数双眼睛望着他,府衙前巨大的火把映在每个人脸上,亮晶晶的。
贾正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以前这些都是衣衫褴褛,风吹就倒的饥民,如果没有自己这个意外,其中很多人都会成为道旁枯骨。
现在,这些人站在他面前,笑着,喊着,为了他的孩子,把整条街都点亮。
对这些百姓而言,何尝不是另外一种新生,和自己,和自己孩子一样的新生。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很稳:“多谢各位父老乡亲。孩子很好,母子平安。”
一个大娘挤到最前,手里端着一碗红鸡蛋,颤颤巍巍地递过来:“国公爷,俺家穷,没啥拿得出手的。
这是俺家老母鸡下的蛋,染了红,给……给小公子讨个吉利。”
贾正走下台阶笑着接过,碗还是温热的。
老大爷眼眶红润,立马就要跪下,被贾正先一步搀扶起来,大爷嘴唇哆嗦着:“国公爷,俺是魏州逃过来的。
去年冬天,俺一家七口,走到松州就剩两口了。
要不是您,俺这老骨头早就喂了野狗。您有了后,俺……俺比自家添了孙子还高兴。”
老人笑着,泪水却从眼角滑落。
有人开头,出声讲述自己身世的的人越来越多,说到最后,无不泪流满面。
贾正就在高台上站着,面向的台阶上摆满了百姓自发送来的贺礼。
染红的鸡蛋,白花花的精米,炒过的花生,摆满了所有台阶。
贾正站在高台之上,如神龛上的天神,接受着百姓的朝拜供奉。
杨七站在廊下,背着手,看着满街的灯火,眼眶同样微红。
宋家主站在无忧货栈的二楼,明明居高临下的看着贾正,但这一刻他觉得贾正的身影要比力龙虎山脉还高。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宋家主早就已经不怀疑贾正说这一句话的真实性。
他也知道性格一向沉稳的杨七,为什么也坚持要这一场庆祝。
过了今夜,无论贾正愿不愿意,松州民心彻底安定,通天大道已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