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瞬间凝固。烛火噼啪一声轻响。
元元看着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眼睛,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鼓荡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冲动。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我从2025年来,1999年出生在磐江市。”
烛火猛地跳跃了一下,映在梁铮骤然收缩的瞳孔里。他捏着瓷罐的手指瞬间收紧,骨节泛白。他定定地看着元元,那张冰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震惊、难以置信,最终化为一种沉甸甸的了然。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烛火不安地晃动。
许久,梁铮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有些沙哑,带着一种跨越时空的沉重:“我1973年出生于松北市。1999年4月17号……”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吐出的字眼冰冷而清晰,“在磐江市福余街17号……死亡。”
元元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她看着眼前这个活生生的男人,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宿命感交织着涌上心头。“我应该见过你——” 她声音有些发颤,“在警校的照片上。磐江市局的荣誉墙。”
梁铮沉默了。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看不清表情。过了片刻,他才低声道:“我觉得太巧了。” 他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元元,“你竟然是磐江市局的警察?有意思,你说说,你怎么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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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元定了定神,将那个改变命运的夜晚和盘托出:2025年4月17日,福余街17号“凶宅”,调解纠纷,低血糖晕倒,再睁眼就成了血崩濒死的柳元娘。
梁铮听得极其专注,眉头紧锁。当元元讲完,他立刻追问:“晕倒时,有没有看到……红光?或者其他异常的光?”
“红光?” 元元仔细回想,肯定地摇头,“没有。就是眼前一黑,啥也没看见。”
梁铮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随即又被更深的探究取代。他的目光在元元脸上逡巡,眉头越皱越紧,仿佛在努力回忆着什么。半晌,他迟疑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你…的眉眼,很像一个人。我警校的师姐,徐毅洁。也是磐江市局的。”
“徐毅洁”三个字,如同惊雷,狠狠劈在元元心头!
她浑身剧震,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梁铮:“那是我妈!”
梁铮彻底愣住了!他高大的身躯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手中的瓷罐差点脱手!他死死地盯着元元的脸,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她。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震惊、恍然、难以置信,最终化为一种沉痛的明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