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朗气清。元元强压着雀跃的心情,带着毛豆,跟着那位眼神精明的方嬷嬷出了梁府侧门,坐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青布小油车。
东市药行果然热闹非凡。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药材混合的、或辛香或苦涩的复杂气味。高大的药柜直通屋顶,伙计们踩着梯子上下取药。元元拿着清单,在方嬷嬷挑剔的目光下,仔细挑选着党参、黄芪、当归、熟地……她甚至还凭借父亲耳濡目染的知识,分辨出几味药材的成色优劣,让那药行掌柜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采购顺利结束,两大包药材被搬上了车。方嬷嬷似乎对元元的表现还算满意,脸色稍霁。马车晃晃悠悠驶离喧闹的东市,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巷道,准备抄近路回府。
元元靠在车厢壁上,还沉浸在第一次接触明朝市井的新奇感中。忽然,马车猛地一顿!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怎么回事?” 方嬷嬷不悦地掀开车帘问道。
车夫的声音带着疑惑:“嬷嬷,好像……好像车轮……”
话音未落!车帘猛地被一只粗壮有力的手从外面扯开!一张蒙着黑布的脸瞬间出现在元元眼前!那眼中凶光毕露!
元元心头警铃大作,刚要惊呼,一块带着刺鼻气味的湿布就死死捂住了她的口鼻!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如同巨浪般瞬间将她吞没!她最后的意识,是毛豆惊恐的尖叫和方嬷嬷的怒斥,随即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冰冷、坚硬的地面触感将元元从昏迷中唤醒。她头痛欲裂,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黑暗。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她挣扎着坐起身,全身酸痛。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看清周遭环境。这是一间狭小的屋子,三面是粗糙冰冷的实心土墙,一面是厚重的、紧闭的木门。唯一的“窗户”,是靠近屋顶房梁处的一个小洞,约莫只有碗口大小,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天光,只能勉强分辨出外面是白天,根本无法钻出。
“我靠……” 元元用磐江话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在死寂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这啥子情况?绑架?连个反派都不露脸,剧本都没得?搞啥子飞机嘛!”
她扶着墙站起来,虽然身体还有些发软,但行动无碍,走到墙边,踮起脚尖,用力敲打墙壁,又走到门边推了推——纹丝不动。她抬头看向那个高高的小窗,目测了一下高度和大小,绝望地确认:靠她自己爬出去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正焦躁地盘算着脱身之计,屋角地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冒起一股诡异的白色烟雾!那烟雾翻滚着,凝聚着,渐渐显露出一个人形轮廓!
元元吓得汗毛倒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摆出防御姿态,心脏狂跳。
烟雾散去,一个二十岁上下的白净小胖子出现在原地。他穿着件样式古怪、有点像宋代便衣的灰布袍子,圆脸上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带着点迷茫和无辜。一开口,是浓重得让人头皮发麻的闽南语口音,还带着点莫名的憨直:
“哇哩咧!阿妹啊,你好啊!我是鬼差皮卡丘啦!福建来的吼!专门负责处理你们这些时空错乱的小麻烦啦!金促咪(真有趣)厚?”
元元:“???”
她眼睛瞪得溜圆,下巴差点掉在地上,脑子彻底宕机了好几秒!
“皮……皮卡丘?!” 元元的声音都劈叉了,“大哥你在闹吗?!你起这个名?!你是系统?!是来发任务的吗?!” 她瞬间燃起一丝希望!
小胖子“皮卡丘”一脸懵懂,挠了挠圆滚滚的后脑勺:“虾米(什么)系统?我系鬼差啦!人家系很重要的酆都城公务员吼!那个时空交汇点啊,就是你们说的福义街十七号啦!它好像每隔……嗯……二十六年?还是二十七年?吼,不管啦!它就系会出一次故障啦!上次是梁铮啦,这次又轮到你啦!故障把你丢到这里,系有点小问题啦……” 他掰着胖胖的手指头,似乎有点算不清。
元元听得心头火起,打断他:“小问题?!那我怎么回去?!”
“回去?” 皮卡丘一脸为难,小眼睛努力瞪大表示无辜,“按规定啦,你既然来了,就得在这个时代陪梁铮走完他这一生吼!等他寿终正寝,你才能回去领便当……啊不是,领退休金啦!不然时空会乱套的啦!金麻烦(真麻烦)!”
“什么?!” 元元如遭雷击,一把揪住皮卡丘的衣领,哇呜!居然能碰到实体?,几乎要把他提起来,“陪他走完一生?!那得多少年?!我老爸元开阳怎么办?!他要是活到八九十岁,我回去直接退休领养老金了?!搞笑吗?!有故障你们不去提前检修?!你告诉我到底有没有剧本?!能不能给我开个金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