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新忧又起

梁铮微微摇头,叹了口气:“纵有抚恤,亦是杯水车薪,且层层克扣,能到遗属手中的,寥寥无几。大多…只能听天由命,或仰仗乡里宗族微末接济,艰难求生。”

正当两人心情沉重之际,院门口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赵彦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襦裙,脸上却不见往日的神采飞扬,反而笼着一层薄薄的愠色和忧虑,快步走了进来。

“你们也在说城西矿难的事?”她显然是听到了他们最后的对话,语气有些冲,带着烦闷,“我都知道了!真是晦气!偏偏是我二哥负责去料理这烂摊子!”

元元微微一怔:“你二哥?”

“嗯,赵彦臻,在我家行二,在户部任职。”赵彦茹撇撇嘴,“就是个劳碌命!这种平息民怨、处理爆炸后续、核定伤亡抚恤的麻烦事,总落到他头上!人都炸没了,塌在下面了,还能怎么料理?无非是弹压家属,防止闹事,再用一点点银子堵嘴罢了!”她话语直白,却道出了残酷的现实。

她叹了口气,眉头蹙得更紧:“最近真是没一件顺心事!矿难就算了,我母亲前几日回了一趟吴府舅家,回来后便情绪低落,昨晚竟还与我父亲争执起来…我从未见他们如此争吵过。”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困惑与不安,“大哥赵彦屏被派往西南治理水患,二哥又忙于这矿难之事,家中只剩父母…这矛盾便更显眼了。我真是不明白,我们赵家与舅家吴氏,本是京城里数得着的人家,烈火烹油,鲜花着锦,母亲还有什么不如意的?父亲似乎…似乎也对某些事避之唯恐不及,我问起,他只叫我少打听。”

她絮絮地说着,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元元看着她难得流露出的脆弱与烦恼,心中那因矿难而起的郁结似乎找到了一个转移的出口。她轻声道:“既然想不通,不如先做些眼前能让人高兴起来的事?”

赵彦茹抬眼看她:“什么事?”

“那些矿工的家眷,此刻定然悲痛无助。”元元目光清澈,看向赵彦茹,“我们或许能力有限,但若能给予一些实实在在的帮助,哪怕只能让一两户人家这个冬天好过些,也是值得的。助人,或许也能让自己心境开阔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