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元元肯定地点头,“律法是尺,量的是是非曲直;但人心是秤,称的是善恶公道。有时候,机械地执行律法,反而会酿成更大的不公。你能在那一刻,选择站在公道这一边,我很佩服你。”
这番话,如同暖流,涤荡了陶铃铃心中多日的不安与负罪感。她看着元元,眼中充满了感激与释然。
而在梁府主院,梁铮难得休沐半日。他脱下了威严的官袍,只着一身靛青色家常直裰,坐在铺着厚厚绒毯的地面上,耐心地陪着咿咿呀呀学走路的梁顺利。
小顺利扶着他的膝盖,摇摇晃晃地试图站稳,嘴里发出“爹…爹…走…”的单音,每一次成功的迈步,都能引来梁铮毫不吝啬的鼓励和笑容。这一刻,他不是大理寺卿,只是一个普通的、沉浸在陪伴女儿成长乐趣中的父亲。
元元从暖阁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温馨的一幕。她倚在门框边,没有打扰,只是含笑看着。
梁铮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对她笑了笑,示意她过来。元元走过去,挨着他坐下。
看着女儿笨拙可爱的模样,梁铮忽然轻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元元倾诉:“经此一案,我似乎…想通了许多。从前我总是认为,律法条文至高无上,一切皆需以此为准绳,不容丝毫变通。但如今看来,律法固然是治国重器,却并非冰冷无情的天条。它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护佑良善,惩戒奸恶,维系世间的公序良俗。若死守条文,反而使得善者蒙冤,恶者逍遥,那便是本末倒置了。”
他转过头,看向元元,目光深沉而温和:“元元,谢谢你。一直以来,都是你在我身边,让我看到更多的人情冷暖,让我明白,判案断狱,除了律法,还需心存仁恕,体察世情。”
元元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柔声道:“夫君言重了。我并没做什么,只是说了些我想说的话。是你自己心怀天下,仁厚明理。”她看着努力迈步的女儿,轻笑道,“你看,顺利都走得稳当了些,好像也知道爹爹想通了,心情好呢。”
另一边,秦泰的书房内,赵彦茹正伏案疾书。她面前摊开一本崭新的册子,封面上用工整的楷书写着“女子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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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泰处理完公务回来,见她写得专注,便放轻脚步走过去,站在她身后,默默看她书写。只见她正在详细记录何家案的始末,尤其是王氏的遭遇、五位妾室的处境以及最终判决的考量。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女性命运的悲悯与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