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最深的角落,一堆勉强算是“被褥”的破烂布团后面,一个身影正剧烈地颤抖着,拼命地向后缩,试图将自己完全藏进阴影里。那是一个女子的身影,身形看起来与萍江颇为相似。
“出来!我们不会伤害你!”侍卫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和。
那身影抖得更厉害了,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元元见状,从侍卫身后走出,柔声道:“姑娘,你别怕。我们不是坏人。你是不是叫萍襄?是你姐姐萍江让我们来找你的。”她尝试着用“姐姐”作为突破口。
听到“萍江”的名字,那身影的颤抖奇异地停顿了一瞬。她似乎慢慢抬起头,怯生生地、极其缓慢地从阴影里探出一点点。
灯笼的光终于照亮了她的样貌——
元元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所见带来的冲击远超想象。
那女子约莫双十年华,面容依稀与萍江相似,却是一种异样的、近乎透明的苍白,毫无血色,如同上好的白瓷。而她的头发——那并非老人的灰白,而是一种如同初雪般纯净、却又缺乏生气的银白!甚至连她的眉毛和睫毛,也都是同样的颜色!此刻,她正睁大眼睛惊恐地望着不速之客,那双眼睛颜色极浅,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大而明亮,却盛满了最原始的、动物般的恐惧,仿佛一只受惊的雪貂。
“别……别过来……”她的声音嘶哑干涩,极其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显然很不习惯说话。她下意识地挥舞双手试图阻挡,手腕纤细苍白得可怜。
就在她抬手的同时,元元眼尖地看到——她手中紧紧攥着一枚式样简单、材质普通的银簪!而更明显的是,在她额际鬓角处,那原本应如雪的白发发根,竟然残留着大片尚未完全褪去的、斑驳的黑色染料痕迹!与她雪白的发色形成了无比刺眼的对比!
染发!她果然染过发!
“就是她!”元元失声低呼,心中既激动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酸楚。这个被世人视为“不祥”、被至亲隐藏、如今又被利用的女孩,就这样无助地暴露在灯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