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怀仁一噎,苦笑,“爸,你可真高看我了,自家人还不知道自家事儿么,外人看来,我在政府部门是个公职人员光鲜亮丽的,实际我就是个小小的办事员,上头的领导一层层比这葱油饼还多,更何况纠察队不是直接隶属县政府管辖,两者是相互制衡的关系,后面还有军方做背景,我这个小人物在里面连个屁也不是。”
赵盼听到苏怀仁贬低自己有点不乐意了,她平时可没少因为苏怀仁的工作在李爱芹面前吹牛,没看现在李爱芹眼神都有些不对了么。
“怀仁,你别这么说自己,你能接触到管这些事情的领导,有门路去疏通已经比大部分人强了,其他人碰到这些事儿不还得仰仗你,不然不得和无头苍蝇似的乱转么。”
苏怀仁感动的看了眼赵盼,“盼盼,还是你懂我。”
赵盼一甩头,她可是干部家庭的子女,这点弯弯绕绕还能不知道么。
姜林玉看的辣眼睛,“你们回家你懂我我懂你去吧,我们这些无头苍蝇不碍你们眼了。”
苏怀仁看着油盐不进的姜林玉,只能把话剥开了说,“妈,这么和你说吧,纠察队冯主任的亲爹你们知道吧,我爸见过,他现在在办公楼那边看大门,我这几天费劲心思和他搭上了话,他给我带来了信儿,说只要能拿出满意的赔偿,苦主和纠察队那边就不追究了。”
姜林玉想起来,上辈子苏怀仁也说过类似的话,姜林玉出于对儿子的信任以及对姜景诚处境的担忧,二话不说把所有的压箱底拿了出来,只是后来还是换来了姜景诚的死讯。
当时自己质问苏怀仁,他是怎么说的来着,他说本来苦主和纠察队都松口了,但因为现在正在严打,景诚除了涉及殴打,还涉及了耍流氓,景诚被抓了典型。
尽管当时姜林玉也不相信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会真的犯罪,但他死了,孙叔也跟着去了,也尝试着帮他们讨公道,但自己还有一大家子,特别是老大一直在劝说自己,最终也就不了了之了。
强烈的愧疚也在姜林玉脆弱的神经上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如今又一次听到这番说辞,姜林玉突然想陪苏怀仁多演演了,看看他能演到什么程度。
“老大,我觉着你说的对,但是你说的赔偿可能会掏空咱家的家底。景诚是我的侄子,也是你们的表弟,你们真的愿意为了救他的命倾尽全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