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越来越大,眨眼间将地面覆盖成水面,整个世界在瓢泼大雨中变得冰凉凉湿淋淋的,一片灰白。
“嘎——!”
凄厉的乌鸦叫声在雨中响起,并不真切。
这是她留在旗木家的乌鸦,一旦鸣叫,就证明……
宇智波瑰仿佛嗅到了血腥气味,混着冰凉的水汽和泥土腥气。
和死亡一个味道。
她去和大蛇丸告别。
大蛇丸手握书卷,没有拦她,只是言语意有所指,“去吧。也学学第五课——再厉害的强者,死亡时也不堪入目。”
她没回话,沉默着冲进了雨幕。
早就冲入雨幕的,还有另一边的卡卡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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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旗木朔茂叫他,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卡卡西根本不想听,多日的压抑让他怒火中烧,一进房间,就指责父亲的懦弱和无能。
旗木朔茂没有反驳,静静地听他发泄,等卡卡西骂完要走,才道:“卡卡西,确实是我的错。”
“我不奢求你原谅我,但至少,以后照顾好自己吧。”
怒火让卡卡西没有意识到这句话的意义,他已经走到房门的身影只是停顿一下,便离开了。
今天来暗部上班时,或许是天气原因,或许是冷静了些,他每每想到那句嘱托,都心烦气躁,而焦躁中混杂着隐隐不安。
在再次走神后,他实在受不了了,在队长对他的叹息中请了假,冒雨赶回家里。
雨滴落在他脸上,在紧皱的眉间流下,顺着面罩透出的鼻梁和下巴线条滴落,滑到颈间。
身上的冰凉雨水让他的心平静了一些,他后知后觉得意识到,其实他还是尊敬父亲的。
毕竟父亲那样的强者,他的所作所为并不是全无道理。
…………
或许昨天他应该听听父亲想说什么的。
卡卡西想道。
算了,现在回去问也一样。
一切都还不晚。
卡卡西忽略心中不安,加快了速度。
一路上没有行人,只有他在雨中奔跑,唯一声响是连续的踩水声,静得有些不寻常。
很快旗木家宅出现在眼前,因为下雨,周围没有围着的人,灰色院墙上贴着的新旧大字报经雨水冲刷,字迹已经模糊了,变成黑黑红红的一团,晕染在软烂皱巴的纸上。
看起来比之前好了些。
他呼出一口白气,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嘎——!”有乌鸦叫声响起,尾调嘶哑凄长。
……那不祥的预感越发重了。
一打开大门,卡卡西就闻到了一种莫名的气味。
很熟悉,但不同于他曾经闻过的任何一种味道,有些腥、有点甜、泛着冷,透露着诡异与不自然,如果用颜色来比,就是暖色的灰、冷色的红。
任卡卡西如何去回忆,他也想不到和这味道一样的气味。
除非它是混合的。
雨太大,杂草丛生的院子里都是水,廊下的木板也湿了,从暖棕变成沉棕,看起来又冷又硬。
卡卡西站在纸门前,身体止不住地发颤。
可能是因为阴冷,也可能是因为那越来越重的异常的味道。
啊……水滴在睫毛上,好重。
他抹了把脸,触到一手的水,还有些温热。
奇怪?不是已经到了屋檐下吗?怎么还会有雨?
纸门惨白的纸中透着红,是室内景色的映射,父亲将那些红色字报拿进去了吗?
所以这股味道,也是纸浆对吧?
他的身体越发颤抖,表情不知何时已狰狞起来,泪水流过本就被水打湿的脸又掉在地上,最后隐没在棕黑色的地板中。
“唰——”
门被打开,那股气味彻底挣脱限制,争先恐后地涌出,拥抱着这个在看到室内场景后陷入崩溃的少年。
室内唯一的光源来自只关了一半的窗,雨滴早就打湿了那片区域,以至于在其下竹绿的地板蓄起水,静静流了满屋。
这点微弱的光让室内脱离了黑暗范畴,变得昏暗,也让人能看清正中央跪着的是什么。
——是旗木朔茂。
他巨大的背影倒在那,没有束起的银发杂乱地披散着,浸在地上的黑色血液中,那粘稠的血几乎凝固成镜面,微微反着光。
一把蒙着血色刀丢在一边,卡卡西认出来,是那柄白牙。
毫无疑问,旗木朔茂死了。
死于自杀。
那种气味的来源也水落石出——是血液和雨水混合,融合成冰冷的猩甜。
卡卡西还没有执行过雨中杀人的任务,他自然不熟悉这味道。
但现在他记住了。
而且永生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