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村后,卡卡西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逃避现实。
在宇智波瑰的控制下,他没朋友,勉强算熟人的迈特凯在砂忍战场上,所以没人来开导他。
葬礼的消息,还是三代派人来通知他的。
他没去。
精神世界中的日月陨落,山河破碎,虚无的灰色天空下起无穷无尽的雨,缓慢地侵蚀着一切。
——直到漫进屋内,将他浸泡得发霉腐烂。
在房间中的日子,无论清醒还是昏沉,他总想起瑰临死前在电光中的、惨白的脸,细节到每一根凌乱的发丝,恐怖到每一处和平常不同的伤口。
尤其是瑰的那双眼睛。
总是带笑的、温柔的、明亮的、坚定沉稳的黑眼珠,在即将死去时,也会失去所有生气,变得空洞。
——和父亲死时一样。
紧接着就是右手手心钻心的烫和痒,他烦躁于其上的异样,也恐惧于那异常的触感,不敢低头。
就像走夜路时,感觉身后有东西,却因惊惧而不敢回头一样。
但人有自毁性。
总想要看看那是什么,是不是心中已确认的“鬼”。
他会低下头。
昏暗环境下,苍白的手上,什么都没有。
这种场景循环往复,只有手上的触感历久弥新,在每次走神后跳出来啃噬他的精神。
卡卡西靠墙坐在地上,面前只有两样东西,静静地躺在地板上。
白牙,手帕。
白牙是他父亲的遗物,刀刃亮得森寒,反射出窗外雨光。
他能想到,它拿在手里的手感是沉甸甸的,刀柄上的绑带熟悉且趁手,已经从父亲的遗物属性,变成了战斗伙伴。
啊,绑带还是瑰换的。
其实他不想用这把刀的。
只是瑰劝了他很久很久,劝他继续练习刀术,传承父亲衣钵。
那好吧。瑰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他当时想。
他会用这把刀守护瑰的。
………
手帕是瑰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是的,哪怕从小形影不离地长大,无数次一起吃饭一起修炼一起同床共枕,瑰真正给他的、能留下的、有纪念意义的东西,只有一块手帕。
瑰不喜欢拍照,卡卡西偶尔想起来问她拍不拍,总会被拒绝。
他倒也没什么反应——只要一直在一起就好了。
现在想来……失败了。
没有一直在一起。
“我真的不喜欢拍照呀。”少女的声音骤然响起,仿佛就在耳边。
卡卡西猛然抬头,环视四周。
空无一人。
最近总是这样,他陷入回想中时,就能听到一些声音。
他有点分不清这是记忆中的声音,还是幻听,亦或是……瑰的亡魂。
手又开始发痒了。
他默默攥紧了拳,将头靠在墙上,以期望躲过那阵吞噬灵魂的滚烫。
“……卡卡西,看看你的手呀。”
又是瑰的声音。
窗外的冷风透过缝隙向屋内吹,卡卡西却感觉不到冷,只有手部剧烈上升的温度,烫得他几乎感觉手要熟了。
除此之外,还有黏黏糊糊的触感。
像陷在开水锅中,去捏剥皮烂骨的牛肉一样。
“你看你的手,卡卡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