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韦小葆心中飞速运算。根据历史时间线碎片和原命运轨迹的模糊指向,京城是政治、经济、信息中心,资源等级和机会变量远高于这个地方妓院。留在此处,可控实验条件极差,发展空间受限。离开,跟随这个已知的、且对自己暂时无恶意的变量,是符合逻辑的下一步。
但他没有立刻答应。风险评估必须全面。
“京城,很远吧?”他开口,声音平静,与往日的油滑截然不同,“路上盘查想必更严。你的通缉画像,说不定已经传过去了。”
“怕个鸟!”茅十八一拍胸脯,唾沫星子横飞,“老子一身武功,还护不住你个小娃?那些鹰爪孙,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为了增强说服力,他猛地站起身,随手比划了一个挥刀劈砍的动作,虎虎生风,显示出不俗的臂力。
然而,就在他这个动作做到极致时,韦小葆敏锐的观察力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不协调。茅十八的右肩在发力至顶点的瞬间,有几乎难以察觉的微顿,随即力道才彻底宣泄出去。这在他原本流畅刚猛的动作中,像一个微小却存在的“噪声”。
力学分析模块自动激活。基于人体力学与运动生物力学知识,韦小葆的大脑瞬间构建了简单的模型:肩关节作为复杂球窝关节,在完成大幅度挥砍动作时,需要冈上肌、三角肌等多组肌肉协同作用。茅十八的动作显示其核心肌群发力过猛,而肩胛骨周围的稳定肌群(如冈下肌、小圆肌)可能存在协调性问题或旧伤,导致在特定角度力线传导效率下降,产生微小滞涩。长期如此,不仅影响发力效率,还可能加重关节磨损。
这是一个可以验证的切入点。
“茅大哥,”韦小葆忽然开口,打断了茅十八的豪言壮语,语气依旧平稳,“你发力的时候,是不是总觉得右肩胛骨下方,大概……这个位置,”他用手虚点了一下自己后背对应的点,“有些许酸胀和滞涩感?尤其是在全力斜劈之后,感觉力道没能完全用尽?”
茅十八啃馒头的动作猛地僵住,眼睛瞪得如同铜铃,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韦小葆。他这暗伤是早年与人搏杀留下的,极少与人提及,偶尔阴雨天会发作,运功发力时也确实有那么一丝不顺畅,但极为轻微,连他自己都快习惯了。这小鬼……他怎么知道?!还说得如此精准,分毫不差!
“你……你小子……”茅十八喉结滚动,后面的话噎住了。他行走江湖多年,凭的是一股血勇和还算过硬的身手,但也见过不少真正的高手。可能如此精准、如此“讲道理”地一眼看穿他武功根底上细微瑕疵的,这还是头一个!而且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在妓院里打杂的小龟公!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难道这小子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天生慧眼?还是……他身上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变化?
韦小葆看着茅十八脸上那混合着震惊、疑惑和一丝敬畏的表情,心中了然。信息不对称已经建立,初步的“专家”形象已植入对方认知。他不再多言,只是平静地回视着茅十八。知识,在此刻,成为了比拳头更锐利的武器。
茅十八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手中的馒头,再看韦小葆时,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不再是对待一个可有可无的妓院小子,而是带着一种面对未知高人的谨慎与探究。“小宝……你,你真是深藏不露啊……”
韦小葆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将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被窗棂分割的天空。实验室的爆炸是旧世界的终结,而在这充满不确定性的丽春院中苏醒,则是新世界的奇点。
变量已导入,初始条件已设定。韦小葆的旅程,正式从这充满烟火与混沌的扬州城,开始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