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嘉奖与旨意,如同在肃州大营本就高涨的士气上,又添了一把旺火。黄金与明珠被韦小葆大手一挥,大部分赏给了有功将士,小部分则投入了他的“技术研发基金”。那部厚重的《古今图书集成》被他恭敬地请入中军大帐,偶尔翻阅,更多是作为一种姿态。而编撰技术手册的任务,则被他迅速分派下去,要求参谋部和工坊负责人以“标准化、可复制”为原则,详细记录。
这些事务并未占用他太多精力。他的目光,早已越过“镇北一号”棱堡前那片尸骸尚未清理干净的战场,投向了更广阔的戈壁与天际线。两场防御战的辉煌胜利,证明了棱堡体系在静态防御上的近乎无敌。但韦小葆的思维从不止步于防守。
“战争,归根结底是对‘控制权’的争夺。”中军大帐内,韦小葆站在一幅巨大的、标注了各种符号和等高线的沙盘前,对麾下主要将领和参谋人员说道,“控制地形,控制资源,控制交通线,但最核心的,是控制‘信息’。”
众将领屏息凝神,如今已无人再敢小觑这位年轻大帅的任何论断。
“葛尔丹吃了两次亏,绝不会再傻乎乎地硬撞我们的棱堡。”韦小葆的手指在沙盘上代表着葛尔丹主力可能驻扎的区域划动,“他会迂回,会断我粮道,会寻找弱点,甚至会长期围困。如果我们只能缩在堡垒里,那么即便他攻不进来,我们也成了笼中之鸟,失去了战场主动权。广阔的戈壁,将重新成为他骑兵纵横的乐园,而我们是瞎子,是聋子。”
张玉麟等人纷纷点头,这正是传统守城战最大的弊端。
“所以,我们必须转型。”韦小葆的声音坚定起来,“从单纯的‘区域防御’,转向‘战场控制’。我们要编织一张无形的罗网,让葛尔丹的军队,无论走到哪里,都在我们的监视之下;他们的动向,我们能提前知晓;他们的决策,将因我们的存在而处处受制!”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而这,需要两样东西:‘眼睛’,和‘耳朵’。”
首先,是“眼睛”的延伸。
韦小葆下令,利用棱堡为支撑点,向外辐射式地建立一套多层次、立体化的侦察体系。
最外层,是精锐的夜不收哨骑,但他们不再仅仅是凭经验潜伏侦察。韦小葆给他们配发了一种简易的“侦察记录表”,要求他们不仅记录敌军的数量、兵种,还要估算行军速度、队形密度、士气状态,甚至记录不同时间段、不同地形下的敌军活动规律。这些数据被汇总回来,由参谋部进行初步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