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皇上,奴才……略有耳闻。”韦小葆斟酌着词句,“听闻其教主洪安通,武功诡异,善于用毒驱虫,更兼妖言惑众,盘踞海外,确是我朝大患。”
“不是大患,是毒瘤!”康熙斩钉截铁,“朕欲根除此獠,永绝后患!你说,该如何做?”
瞬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韦小葆身上。索额图眼神复杂,明珠面露沉吟,多隆则是一副“兄弟你自求多福”的表情。谁都清楚,这差事是个烫手山芋,打好了未必有多大好处(毕竟在朝臣看来,剿灭一个“邪教”算不得开疆拓土的大功),打不好,或者损失惨重,那就要承担天子之怒和朝野的指责。
韦小葆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闭目,脑海中仿佛展开了一张无形的东南海疆图,神龙岛的地形、水文、防御工事(部分来自苏荃密信)、教众构成、与外部势力的联系……无数信息流如同代码般闪过,迅速被归纳、分类、建立关联。
他看到了传统战法的巨大风险:劳师远征,补给困难;敌方以逸待劳,熟悉地形;拥有诡异的毒虫阵法(万蛇窟、毒虫谷)和可能存在的、被神话的“圣水”防御(心理威慑与可能的实际毒性);即便登陆成功,也要面对洪安通这等绝世高手和一群被洗脑的亡命之徒的拼死抵抗。清军的水师力量,在开阔海域或许能压制海盗,但要进攻经营多年的海岛堡垒,胜算并不高,即便胜,也必然是惨胜,用人命和钱粮去堆。
这不科学。效率太低,代价太大,不确定性太高。
他睁开眼,目光已然恢复清明与冷静,迎着康熙审视的眼神,缓缓开口:“皇上,奴才以为,对付神龙教,强攻乃是下策。”
“哦?”康熙眉峰一挑,“不下令大军征剿,难道指望洪安通自己病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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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阁内响起几声压抑的轻笑,显然是觉得韦小葆在说胡话。
韦小葆不为所动,语气平稳:“皇上,大军一动,耗费钱粮无数,且容易打草惊蛇。神龙教倚仗者,无非三样:一曰海外天险,二曰毒虫妖术,三曰愚昧教众。若我们能不依赖大军舰船,便破其天险;不靠法师道士,便破其妖术;不动刀兵,便瓦解其教众信念。如此,是否可事半功倍?”
康熙的眼神锐利起来:“说下去!”
“奴才将此战略,称之为‘非对称瓦解’。”韦小葆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信服的力量,“核心在于,不以我之短,攻彼之长。而是利用知识、技术和信息的不对称,攻击其最脆弱、最依赖的根基。”
他上前一步,指向地图上的神龙岛:“天险?我们可以不直接从海上强攻其主寨,而是利用潮汐、洋流知识,寻找其防御薄弱的隐秘登陆点,派遣小股精锐渗透。妖术?所谓毒虫,不过是特定的生物,有其习性弱点,可配制针对性药剂驱散或灭杀;所谓圣水,无非是含有特殊矿物或药物的水源,分析其成分,便可使其‘神效’失灵。教众信念?此为其最脆弱一环,一旦他们发现庇佑他们的‘神明’不再灵验,甚至‘降下灾祸’,信念崩塌只在顷刻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