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近南看着群情汹涌的众人,心中如同压着一块巨石。他何尝不知韦小葆如今的威胁?何尝不痛心昔日弟子的“背叛”?但他更清楚,此刻的天地会,经过连番打击,实力已大不如前。贸然行刺一位手握重兵、护卫森严的钦差,成功的几率渺茫,而一旦失败,必将引来清廷更加残酷的镇压,天地会幸存的这点根基,很可能就此灰飞烟灭。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腾的气血,沉声道:“诸位兄弟的心情,陈某理解。韦小葆……确已成为我天地会之心腹大患。然,行刺之事,非同小可。他如今位高权重,护卫如云,且即将前往东南,那里情况复杂,我们仓促之间,如何布置?若一击不中,打草惊蛇,反而会让他更加警惕,给我会带来灭顶之灾!”
他试图再次引导众人看向更长远的方向:“当务之急,是保存实力,暗中发展。我们可以利用韦小葆赴任,清廷注意力集中于东南之际,在其余各省加紧活动,联络志士,积蓄钱粮。待时机成熟……”
“时机成熟?又是时机成熟!”文泰来粗暴地打断他,眼中满是失望与不屑,“总舵主,你总是让我们等!等到兄弟们的血都冷了,等到鞑子的江山都坐稳了!我们等不起!会中成千上万的兄弟也等不起!”
他猛地站起身,环视众人,声音陡然拔高:“我看明白了!总舵主是年纪大了,失了锐气,被那韦小葆吓破了胆!既然总舵主不敢下这个决心,那我文泰来来做这个恶人!”
他“唰”地一下抽出随身佩刀,寒光闪闪的刀尖指向地面,厉声道:“赤火堂的兄弟听着!凡有血性的,随我文泰来前往东南,伺机刺杀韦小葆狗贼!谁愿与我同去?!”
“我愿往!”
“算我一个!”
“杀了韦小葆!”
顿时,厅内有近半的香主和骨干轰然响应,纷纷站到了文泰来身后,个个眼神狂热,视死如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