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
选择在一个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用这样一种无声的方式,悄然离去。
没有告别的话语,没有离别的场景,只有这简短的四个字,蕴含着千言万语。
韦小葆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心中五味杂陈。有失落,有担忧,但更多的,却是一种释然和理解。
他明白师父的选择。他们之间的情谊,在生死关头得以升华和确认,但这并不代表立场的改变与道路的合一。若当面告别,除了徒增伤感与尴尬,又能说些什么?难道要一个反清领袖预祝大清钦差马到成功?难道要一个大清公爵嘱托天地会总舵主一路保重?
这太荒谬,也太残忍。
所以,他选择了最符合他们如今身份和处境的方式——无声的告别。
“善自珍重。”
这既是师父对他此去东南、前路艰险的叮嘱,也是对他未来在清廷这权力漩涡中生存的告诫。或许,还隐含着一丝对他所选道路的复杂态度,以及一份超越立场的、最朴素的关怀。
韦小葆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素笺折好,收入怀中,贴胸放着。他能感受到那薄薄纸张下,所承载的沉重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