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明亮的灯光,锈迹斑斑的防盗窗缝隙间,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正伏在桌前。
窗玻璃上沾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灯光透出来,晕开一圈暖黄色的光。
周屿低着头,右手握着笔,手腕轻轻移动,偶尔停顿一下,像是在想什么,又很快继续写下去。
整个人纹丝不动,连肩膀都没有抬一下。
穆桂英看着看着,眼眶不知不觉有些发热,她抬起手背用力蹭了蹭脸颊,喃喃道:
“这冷风刮的脸还怪疼的嘞.....小屿怎么上大学了,还要写作业写到这么晚啊?”
老周怔了好几秒,才道:“不愧是我儿子啊!上了大学也不放松一点学业!哈哈哈!”
说着说着,这位老书生就哈哈大笑起来了,腰板挺的倍儿直,颇为骄傲。
不过看到穆桂英的眼刀,他立刻收敛。
随即,老两口就和做贼一样,鬼鬼祟祟、蹑手蹑脚地走进单元楼的大门。
可家门一开。
几乎是同时,房间的门也打开了。
“爸!妈!你们回来了!”
周屿站在门口,头发有些乱,眼睛却亮得很。
穆桂英愣了一下,下意识点了点头。
老周也跟着点头。
两个人站在玄关口,灯一亮,恍惚间竟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儿子的小时候——放学天刚黑,书包往地上一扔,屋里响起一声“我回来了”的那个年纪。
穆桂英心里一软,连连点头,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回来了,回来了。”
老周清了清嗓子,背着手,故作镇定,可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谁料。
接下来的话,却和记忆里截然不同。
周屿像是憋了好一会儿,语气急切:
“妈,你还记不记得……
你以前老说,我小学的时候,有个小姑娘给我写过情书,落在书包里,还是暑假你洗书包的时候发现的?”
穆桂英怔了怔,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了?”
那封信,你还留着吗?我想看看。”
“啊?”
穆桂英和老周对视了一眼,明显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空气安静了片刻。
穆桂英斟酌着,带着半开玩笑的认真:“小屿啊,你要找那个干嘛?怕不是还想和人姑娘再续前缘吧?”
周屿被问得一愣,居然少见地支支吾吾起来。
“算……也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