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情绪这东西,从来不讲道理。
所以这一晚,林杰又一次不可避免地失眠了。
昨夜听王婧讲了一晚上的“故事”,反倒睡得还不错,一觉到天亮。
今晚却不行。
相比较白天,他已经换了身宽松的居家服。
小桌上搁着一瓶酒和一只酒杯,淡黄色的酒液在夜风里静静晃着。
比起除夕夜的 emo,今晚没有雪茄,只有酒。
是来自故乡的土烧酒,十六年的同山烧。
说好听点,这叫江南小茅台。但和贵州茅台是截然不同的类型——一个酱香,一个清香。
林杰是个念旧的人。
特别是人上了年纪以后,就格外恋着那点故土的气味。
故乡的山,故乡的水,故乡的冬天,还有这瓶从故乡带来的同山烧。
离家越远,这瓶酒就越香。
他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
清冽,绵长,回甘的时候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不知不觉,小半瓶酒下肚。
十六年的同山烧,可以高达60度。
此刻说微醺,恐怕是谦虚了——大概已是三分醉。
可这一夜,也和除夕一样,这样的独处时刻注定不会太久。
又是小半杯下肚。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沙地松软,踩上去没什么声音,但是味道着实熟悉。
林杰有些不悦地“啧”了一声:
“你睡你的觉就是了,我喝完自己会回房间——”
“爸爸,是我。”
林杰顿了一下,当即呵呵一笑:
“是圈圈啊!”
“妈妈已经睡了。”
林望舒绕到他旁边,拖过一把椅子坐下来。
父女俩就这样并排坐着,浪声一阵一阵地涌过来。
林杰笑着问:
“后面几天,你和小周准备去哪儿玩?”
按照原本的计划,明天一早,他和王婧,还有王昱超,会一起前往机场,离开三亚。
而周屿和林望舒,还要在这边再待几天。
“去亚龙湾那边吧。”林望舒说。
林杰“嗯”了一声,就没有说话了。
空气,又一次变得沉默。
唯有海浪声,来来去去,涛声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