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伴娘致辞这件事——
昨夜的欢迎晚宴这位塔罗少女没去,就是在屋里写词背词呢。
一个晚上,一边搜一边抄,一边背。
甚至,还抄了不少文绉绉的古话,她自己读了几遍都感觉拗口,但不明觉厉的词儿,什么鹣鲽情深、岁月骎骎、笙磬同音......
别说拗口不拗口的了,好几个字都不认识,甚至还得去查拼音才知道怎么读。
但塔罗少女的想法非常简单。
——这样显得我是个文采斐然的文化人!
——我必然要惊艳全场!
可这稿子背下来到底能不能惊艳全场,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她现在有个必须面对的严峻问题。
早上那么一哭一闹,一折腾......就他妈一个词都不记得了!
满脑子只剩下稿子里最不需要背的第一句:
“尊敬的各位来宾,你们好。我是新娘的好朋友姜媛。”
剩下的就是——
“¥!@#*~.......”
完了,我还是闯祸了。
还是在舒宝一生之中最重要的人生大事上闯祸了。
这一刻,姜媛脑子里有些绝望地想着。
但也没完全绝望。
她努力调整呼吸,下意识地四处张望,试图缓解情绪上的焦灼与紧张——
远处,奥特马努火山的轮廓横亘在海天交界处,山体苍翠而沉默,像古老神只俯瞰着这一场盛大而温柔的人间仪式。
稍近一些,波拉波拉的泻湖在晨光里泛着光,像是把整片银河揉碎了,撒进了这由浅碧一路晕染至深蓝的海水里。
更近处,海风漫过来,把花拱上的白玫瑰轻轻吹落几片,花瓣在沙滩上打了个转,又飘远了。
火山、泻湖、大海与蓝天,就这样不动声色地围拢成一片天地。
而在这天地之间,那座由新娘亲手设计的婚礼台,安静地屹立其中。
左侧,是一弯由鲜花堆砌而成的“月亮”。
大片蓝色绣球花与白玫瑰密密匝匝地缠绕生长,细看层层铺陈,像云,像浪。
远看,则像一轮坠落人间、却依旧发着光的月亮。
右侧,则立着一条以淡蓝色玫瑰铸成的“小鱼”。
尾鳍舒展,鳞片层层叠叠,在天光下泛着柔和而梦幻的微光。
它微微弯起,像是从大海中游来,摆着尾巴,正追逐着那轮“月亮”。
一左一右,一月一鱼。
两道截然不同的造景遥遥相对,却在视线中恰到好处地围合成一个完整的圆。
小主,
是,月亮和小鱼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