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哭。
哭不了一会儿,她那位心软如豆腐的亲爹,就会心疼坏了,一路连跑带跳地把人抱过去。
是的,小酷哥当年靠毅力争取来的待遇,大美女靠一嗓子就轻松实现了。
总之,林时悦小朋友自出生起,就一直跟着父母一起睡。
而周慕林小朋友,虽然已经独立出去睡了快两年,但只要一做噩梦,还是会熟练地抱起自己的小枕头,哒哒哒跑回来,回来和爸爸妈妈再续几天“同床旧梦”。
不过好在,已经渐渐开智的小酷哥,睡姿早就没有婴儿时期那么狂野了,也开始和他亲爹一样,睡着时什么样,睡醒时还是什么样,规矩得很。
即便如此……也依旧很艰难。
大的虽然规矩了,小的却还远远没有。
两岁多的林时悦小朋友,正处在人生中睡相最不讲道理的阶段。
白天看着漂漂亮亮、香香软软,是个明艳小公主。
一到晚上睡着了,立刻原形毕露,活像个小土匪。
睡前明明还好好躺在妈妈怀里,小手搭着妈妈的胳膊,小脸埋在妈妈肩头,乖得不得了。
可一旦睡熟,整个人就仿佛自动解除了什么封印。
一会儿小腿一蹬,横着滚半圈。
一会儿小胳膊一挥,搭到她爹脸上。
再过一会儿,人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床的这一边,拱到了床的那一边。
最离谱的是——她喜欢睡爸爸妈妈中间,但她格外喜欢往林望舒那边挤。
而林望舒总是一如既往习惯性地往周屿身上翻。
生过孩子的都知道,为了防止小朋友夜里翻下床,床上通常都会装一些类似蚊帐的东西。
他们家自然也不可避免的装上了。
于是,通常到了半夜,床上的画面就会变得异常复杂。
小酷哥睡在另一边,抱着自己的小枕头,姿势端正,神情安详。
而与他相隔着几乎一整条“银河”的床对岸——
则是以某种近乎叠罗汉、又像三明治的姿态,紧紧叠在一起的三个人。
最下面是周屿。
中间是习惯性翻到他身上的林望舒。
最上面,则是蜷成小小一团、牢牢黏着妈妈的大美女。
至于周屿——则会在母女俩这一挤一压之下,被生生逼到床沿,整个人半挂在蚊帐边上,身体都快探出去了。
而这一夜,情况却略有不同。
因为......
清冷小霸王和她亲自生出来的混世大魔王,又一次狠狠杠上了。
起因也很简单——
混世大魔王坚持要妈妈亲自给她洗澡。
可众所周知,小霸王本人平日里都还是要阿姨和老公轮番伺候的主。
更何况,这一整天下来,小霸王和大魔王已经狠狠干了三局,且三局全败。
本就憋了一肚子气,正愁没处发。
于是这个澡,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肯给大魔王洗。
彼时的大魔王已经两岁多了。
哭功依旧深厚,闹功也丝毫不减当年。
眼见妈妈不肯妥协,她先是照例大哭特哭,哭得惊天动地。
紧接着,又一屁股坐到地上,开始熟练地撒泼打滚。
但是——
这一次,小霸王显然也已经被磨出了脾气。
任她怎么哭,怎么嚎,怎么在地上滚来滚去,林望舒都无动于衷,愣是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一大一小就这么僵着。
一个躺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一个站在旁边气得脸都黑了。
然后大的扭头就走,先冷静冷静。
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
这个家的老冤种爸爸,做出了一个自以为极其稳妥的决定。
他没有先去追老婆,而是——先去哄女儿。
等女儿哭累了,自己都忘了到底为什么哭。
再逗一逗,拿点新鲜玩意儿一哄,十有八九也就过去了。
最后,乘其不备,顺势替妈妈把这个小的给洗了。
这件事,也就算彻底翻篇了。
只可惜,周屿先生这一次,显然还是低估了今晚的局势。
因为今天,小霸王是真的很生气。
白天憋着的火,晚上一点没消。
这行为落在林望舒眼里,简直就是标准的火上浇油。
于是,等这勤勤恳恳的老小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小的洗好、哄好,又抱着笑得一脸灿烂的大美女,笑眯眯地回到房间时——
小主,
迎接他的,并不是什么岁月静好。
而是他老婆冷冰冰的三连:
“哄哄哄,你就知道哄。”
“她现在这样,不都是你惯出来的?”
“出去。”
周屿一开始还试图讲道理,试图打圆场,试图用他那套一贯的“算了算了,小孩子嘛”来和稀泥。
可很显然,今晚的小霸王根本不吃这一套。
不多时,周屿先生被连人带话一起请出了房间,而大美女则顺势留在了她妈妈怀里。
门一关,屋内瞬间就安静了。
气头上的林望舒女士,抬手就把灯全给关了,抱着他们的宝贝女儿上床睡觉。
可,真的睡得着吗?
当然睡不着。
把老小子赶出门不到五分钟,她就已经后悔了。
可又拉不下脸去给她老公开门。
就在这时,怀里的林时悦小朋友忽然又“哇”的一声,轻轻哭了起来。
比起方才那阵惊天动地的嚎啕大哭,这会儿的哭声反倒更克制、更小声,也更委屈,更让人招架不住。
林望舒顿时只觉得一个头有两个大。
小家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又像是怕再惹妈妈生气,只敢小小声地说:
“满满想爸爸了……”
林望舒虽然不在气头上了,但实在不想这么快.....原谅他。
只能面无表情道:
“可妈妈不想理爸爸。”
“妈妈不跟爸爸生气了……”
“......满满先睡觉。”
“妈妈,满满让爸爸给你买花花。”
“买花花妈妈也不想原谅爸爸。”
“一百朵可以不可以?”
“妈妈不要。”
“可是妈妈,外面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