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归途之人 II

「好——别动。」

话音刚落,仁掌心的光一闪。

没有隆隆的轰鸣,也没有风暴般的灵压,只有一道极轻的「噗」声——像空气被迅速抽空。

凛只觉脚下一松,一种无形的力量骤然包裹住她全身。那一瞬,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压缩成了一条光线,她的呼吸、心跳、思绪都被同时拉扯进那道缝隙里。

——下一秒,她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潮湿的空气灌入肺腑,带着海盐与铁锈的味道。

她睁开眼,眼前的景象完全不同了。

那是风。凛首先感受到的是风——冷冽、咸涩、带着海洋的腥味。灰色的云层低垂着,风卷着残破的尘土掠过她的脸颊。

他们站在高处,一片古老的废墟之上。

这里曾经是海港城市——如今却只剩下残存的骨架。倒塌的石墙横亘在海岸边,断裂的桥梁伸入远处的海雾中。风吹过裂开的石柱,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凛环顾四周,心中一阵钝痛。

——这里就是神海道。

曾经辉煌、沐浴在海光中的都市,如今只剩杂草与废墟。她脚边的碎砖上爬满了青苔,潮水的痕迹早已将地基侵蚀。几座倒塌的神殿残迹仍依稀可见,石柱上刻着古老的祭文,几乎被岁月磨平。

正则缓缓走上前,眯起眼打量四周,语气低沉:「……原来这就是玲华大人当年毁灭的城市。」

他蹲下身,指尖在地上抚过一道焦痕,那痕迹像是被烈焰灼穿的印记,深深嵌入石板之中。

「连风里都还残着那股气息,」他轻声道,「像是神焰烧过后的灰烬……连海都不再敢靠近。」

凛抬起头,看向远方——那片曾经的港湾,如今被薄雾笼罩,海浪轻拍着岸边,带来一阵阵低沉的轰鸣。

天空灰得发暗。

一座被海水侵蚀的鸟居孤立在浅滩上,斜斜地倒着,像是在注视这片死寂的海。

凛抬起头,看向远方——那片曾经的港湾,如今被薄雾笼罩。灰海在风中起伏,海浪拍击着岸边,发出低沉的轰鸣。孤立的鸟居半倾在浅滩上,像是垂死的神灵在凝望一切。

脚步声轻轻响起。仁走到他们身后,黑色的衣袍在风里微微扬起。

「如果天守的人还没到,」他开口,语气平静,「你们就先准备好——规划防线,设下结界。等一切结束,我会回来接你们。」

凛转过身,眉头紧皱:「你要去哪?」

仁的嘴角轻轻一弯,笑意不深,却带着某种决绝的冷静。。「去找帮助。」

凛下意识追问:「……谁的帮助?」

仁微微一笑:「——高天原。」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扭曲,风被抽空,光线塌陷。下一秒,仁的身影在风中闪烁、溶散。

只留下一缕余光,在海雾与废墟间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