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华的眼神微不可察地一沉。她没看幽冥华,反而侧头对仁说,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个字都像钉子:「你能出去,现在就走,不要让眼前这个家伙有机会获得天界休化。」
仁的指尖攥紧,掌心发麻。他看着玲华的侧脸,那张脸在白光里像被压成了锋利的剪影,骄傲、冷漠、又带着一种他太熟悉的倔强。他想说“我不走”,可他也清楚:玲华说的是对的。外面的人正在被收割,时间每过去一秒,就会多一片街区沉下去。
幽冥华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笑话,轻轻笑出声:「真感人。你居然会把他推出去。」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压得人喘不过气,「你知道吗?果然是跟凡人们一起久了,把他们的戏剧都学会了呢。」她顿了顿,像刻意加了一点盐,「这样的你恐怕一辈子都没法成为伊邪那美想要的人呢。」
玲华的眸光一冷,手指缓缓扣上扇骨。那把扇子像从夜里抽出的刃,扇面黑得发亮,金纹如月相般隐现。她没有再和幽冥华斗嘴,语气反而平静得可怕:「仁,走。」
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没有动,像在用最后的几秒把玲华的样子刻进眼里。然后他低声问了一句,声音很轻,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颤:「如果我出去……你怎么办?」
玲华没有回头。她只是把扇子抬起,影火在她脚边悄然升起,像夜色在白纸上点燃。她的声音低而冷,像在对自己下咒:「我不会死在这里。」她停了一瞬,像把某句更真实的话藏进阴影里,「更不会让她在我面前碰你。」
幽冥华的笑意终于明显了一点。她抬起手,棱彩的白光在指尖聚成一束,像将要落下的审判。裂纹的骨架开始缓慢收束,黑暗与白光在边界处交错,仿佛这片封界正在被她重新排列。她看着玲华,语气仍旧温柔,却像在宣判:
「你想解决我?」她轻声说,「就凭你现在这点……还没长成的影?」
玲华没有回答。她只是把扇子完全展开,黑色扇面像一片骤然降下的夜,连白光都被压暗了几分。她站在仁前方半步,姿态从容,像把世界的退路全部封死。幽冥华则抬起指尖,棱彩白光一点点亮起,像把“规则”磨成了锋利的玻璃。
白与黑在空中对峙。裂纹像骨架一样收紧,封界的“空”变得越来越硬,越来越薄,仿佛下一瞬就会被撕开,或者被改写。
仁站在两道神性之间,胸口的天界休化像被同时拉扯,发出细微的共鸣。他知道,玲华要他走。可他也知道,一旦他转身,背后那片黑夜就会独自迎上那束棱彩白光。
就在他呼吸要断开的那一刻,玲华的声音再次响起,冷得像刀,却比任何温柔都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