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华转过身,目光扫过他们。
她抬手,随意地一挥。
「散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没有人敢违抗。
「回去做你们该做的事。这里的事,到此为止。」
她停了一瞬,像是想到什么,又补了一句:「如果天守的人还要来找麻烦——就让他们来青岚找我。」
她的目光微微一沉。
「我,就是你们口中的异津神。」
没有人回应。
小主,
可也没有人怀疑。
人群里开始有人往后退,有人转身跑开,也有人僵在那里不敢动,直到被旁边的人拉走。那种慌乱是无声的,像一阵风散开。
玲华没有再看他们。
她站在那里,忽然觉得有点累。
不是身体的累。
是某种压在心里的东西。
她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身后那些原本张扬、延伸到四周的黑影,像终于失去了支撑一样,开始一点一点往回收拢。那一条条像触手一样的影子逐渐变淡,重新贴回她的背后,最后只剩下零散的几缕,还在空气中轻轻晃动,然后也慢慢消散。
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那些倒下的人,那些消失的人,那些连声音都没有留下的人——她甚至不知道有多少。
她只是动了一下手。
就变成这样。
那些士兵……他们或许不是什么好人,可他们也只是执行命令的人。他们甚至还来不及真正对她做什么,就已经被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停住了。
她不敢继续往下想。
她只能强迫自己换一个方向去想。
青岚。
只要去到那里,只要找到更多的信息——也许能找到仁,也许能找到回去的方法。
只要能回去。
那这一切……也许就只是一个噩梦。
这个念头让她勉强稳住了自己。
可下一瞬,一个更深的念头却浮了出来。
——如果回不去呢?
玲华的呼吸轻轻一滞。
她立刻把这个想法压了下去。
不去想。
现在不能想这个。
就在这时,阿绪从屋子的方向走了回来。
她换了一身简单的衣服,背着两个不大的包裹,动作还有点僵。她没有再看玲华,只是低着头,把东西放好,然后安静地站在一旁。
玲华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她转过身,对还没完全散开的村民说道:「去准备两匹马。」
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楚。
「我们要离开。」
没有人敢问为什么。也没有人敢拖延。
很快,就有人应声离开。过了一会儿,两匹马被牵了过来。马看起来并不精壮,甚至有些瘦,但已经是这个村子里能拿出来的东西。
牵马的人不敢抬头,只是把缰绳递上来,手微微发抖。
玲华伸手接过。
她没有说谢谢。也没有再解释什么。
只是转身,把另一匹的缰绳递给阿绪。
她接过去的时候,动作明显有些僵。玲华自己也停了一瞬,才忽然意识到——她其实从来没有骑过马。
阿绪显然也不会。
两个人对着那两匹马站了一下,气氛一时间有点说不出的笨拙。
其中一匹马往后退了一步,鼻息有些急,像是在本能地抗拒靠近。玲华看着它,迟疑了一下,还是慢慢伸出手,轻轻按在它的额头上。
马先是一僵,耳朵向后贴了贴,呼吸有些乱。
玲华没有动,只是把手停在那里。
过了几息,那匹马的呼吸才慢慢平下来,头也不再往后缩,只是低低地站着。
玲华这才收了手,动作还有些生疏地踩上去,上马的姿势并不利落,甚至有点笨拙。阿绪那边更慢一些,几次试着上去,都差点滑下来,最后才勉强坐稳。
没有人笑。
周围的人都低着头,不敢看。
玲华拉了一下缰绳,马动了一步。她没有再回头。
只是带着阿绪,一点一点离开了桐原村。
清晨的雾还没有完全散去,前方的路很长,也很暗。
她没有再去想身后发生的一切。
只是向前走。桐原村消失在她们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