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则和凛对视一眼，脸色僵硬。玲华的目光却像猫看着笼中的鸟，兴致盎然。

「说到底，」她低低笑出声，「你们大概更害怕瞬间被我拽走吧？毕竟刚才你们被我带来日影的时候，脸色可不那么好看呢。」

玲华缓缓收了缰绳，把马调向正则那边。仁注意到她的眼神已经落在正则身上，那双紫眸里像是捕捉到了什么。

「正则队长，」她忽然开口，语气轻快得不合时宜，「昨晚睡得可好？昨天你可是吃了不少苦头啊。」

正则愣了一下，挺直了背脊：「还好，立花大人。我还能服役。」声音僵硬，却带着武士的倔强。

玲华轻笑一声：「是吗？那你真的一点疼都没有？」

正则的脸明显涨红：「一点小伤，不碍事。」他刻意抬高下巴，但就在那一瞬间，马背颠簸，他忍不住抽了一口气。

仁看见了，心里一紧。玲华当然也没放过。

「凡人啊，总以为能藏住痛苦。」她声音淡淡的，手却突然伸了过去，直接落在正则的侧腹。「稍微停一停。」

一抹金色的光流自她掌心弥散，正则僵硬得像石头，眼睛瞬间瞪大。暖意渗透进铠甲下，呼吸声都乱了几拍。仁看着那光，竟也忍不住觉得安心，仿佛那伤口真的在愈合。几秒后，正则长长吐出一口气，脸色惊讶得说不出话。

「好了，」玲华收回手，语气轻飘，「小伤而已，不必困扰。」

「您……您会治疗？」正则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我有不少惊喜呢。」玲华随意一笑，指尖轻轻敲了敲缰绳，「把它当作鼓励吧。保持昨天那样的意志。我的法术只是加快了自然的过程，不算什么了不起的。」

正则低下头，声音压得很轻：「谢谢，立花大人。」

仁从侧面看着，心里却不踏实。正则的感激是真心的，可玲华唇角勾起的那点笑意，让他觉得她享受的不是「治愈」，而是那种——让别人无处可逃的支配感。

正则犹豫片刻，还是鼓起勇气问：「您先前提到影山晃……您真的识得那位传奇武士吗？」

玲华看了他一眼，沉默许久，紫眸里闪过一种让仁都心惊的锋芒。最后她慢慢笑了：「认得。他是名震一时的武士。以凡人来说，确实杰出非凡。勇猛过人……或许太过了，但的确让我刮目相看。」

正则的瞳孔缩紧，脸色发白，像是不敢相信。仁也刚刚意识到，这种人物一般都是写在史书里的名字，而玲华却像在谈论某个旧识。

玲华忽然又笑了，声音低沉：「你也很勇猛，这让我印象深刻。自从影山以来，还没有人类的刀剑能如此接近我。」

正则僵住，脸色涨红，声音发紧：「我……感到荣幸。虽然……我想立花大人您，是手下留情罢了。」

「留情？」玲华轻笑出声，像银铃敲在冰面上，冷得让人发寒。她拖长尾音，眼神肆意在正则身上游移：「也许吧。至少你敢拔剑。大多数人在我面前只会跪伏发抖。这份勇气……足够你自傲了。」

仁握紧了缰绳。他听得出，那些话像是赞美，可在玲华的唇边，却随时可能变成一把刀。

玲华忽然把视线落在凛身上，笑容一点点扩大，紫眸像是暗处游走的利刃。

「亲爱的凛……」她的声音甜得发腻，「你可真安静呢。怎么？还在生我的气吗？我可不希望我的存在，把你的心情弄得糟透了。」

仁看见凛猛地直起身，差点连缰绳都握不稳，额头渗出冷汗。

「你的符术可真是精妙绝伦。」玲华声音忽然柔下来，像浸了蜜一样。「昨天那道符咒——莫不是专门祓除最凶的恶灵？」

凛咽了口唾沫：「是、是的……那是驱除恶鬼的神圣符咒。」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双指还在发抖。仁记得昨晚，她把符咒狠狠丢向玲华，光亮得刺目，却只烧焦了几缕发丝。

「换作寻常妖怪，早就灰飞烟灭了。」玲华轻轻一笑，声音太过温婉，反而让人发冷。「不过嘛……」她拨开肩头的黑发，捻起一撮浅色的发梢。「倒是的确烧到了这里。」

她笑容妩媚又危险，似乎在享受这种“被人类伤到一丝一毫”的稀罕。

「你的法力非凡。多年见过的阴阳师中，你算是拔尖的。」

凛怔住，迟迟才低头行礼：「多谢……立花大人称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