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音大人,”另一名带着火纹的斥候从阴影里滚下,衣襟上还沾着熔渣灰,一口气没缓齐先跪了,“焰角大人——在光正的任务中殉难!”
斗坑边缘像被人抖了一下。嘶声、吸气声、半截咒骂在热浪中蒸发。红音的手指在水囊上停了一瞬,皮革被捏出一道浅浅的折痕。
“在哪里。”她问。
「霞——靠近沼道。」斥候跪着回道,嗓音发哑却尽量稳,「炎角大人的部队没有进行汇报,所以我们去他上一次的位置查看。」
红音眯起眼:「现场呢?」
斥候抬眼一瞬,像在回想那股恐怖的风:「早先属下抵达时,霞已经安静了下来……村民无恙,躲在屋后观望;地上都是被碾成渣的妖尸,连筋骨都碎了。焰角大人……」他咽了咽口水,「也在其中。只凭残留气息辨得出,看不出…到底怎么死的。」
红音的手指绷紧了一瞬:「他的任务?」
斥候低头:「与先前线索相关。奉命沿线侦查光正阴阳寮是否在摄取下等妖魂魄的情况,核对数个疑点后失联。成因未明——细节待炎馆汇总。」
红音合上水囊,拎在指尖,起身就走。看台上自觉让开一条道,没有人伸手去碰她——哪怕轻轻拍一拍也没有。她走过时,仍有好几双手指不由自主地挪到刀柄上,或是摸了摸额头上的护符,像是在对抗某种本能。
她踩着石阶上到地面。火焰城在她眼前展开:宽得像给神走的巨路,拱门高得像把峡谷搬进城里,红怨的军旗在炽阳下不动不响,粗得像树的铁链从塔楼间横跨,吊起一层层人族可以通行的走廊。脚下的地板在“嗡嗡”地低震,不是声音,是热脉——火脉——在城心里稳稳地跳,像是某种巨兽的心脏从未停过。平台上立着一座巨大的熔流战盘,金红的脉线在其上缓慢游走,勾出山脊与裂谷的脉络;金属上每一次明灭,都是这座城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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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馆就在城脊最热的那一段。那道门像一段被火刀剖开的墙,不是凡间该有的尺寸。红音跨进门槛,胸腔里的空气立刻沉了一层,声音也跟着沉下去。
大炎殿的墙面像一面沉默的战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