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蛇低吼，腰背往外一拱，整圈影索同时绷紧发出低低的“嗡”。她像把力量从脚跟一路灌到肩上，一寸一寸挣开，黑影在她身上崩断，断口裂成成飞散的黑雾。碎影拍在旁边的已经所剩无几的矮墙上， 彻底抹平了一切。

枫蛇毫不停留地再次猛然向前冲出，她的双拳化作残影，像燃烧的流星雨般疾落。拳影暴风骤雨，密不透隙，每一击都伴随着爆裂的火焰冲击，轰击在地面上炸开一处处熔坑。震波像连珠炮般席卷四方，整片街区在狂拳下被摇晃，震颤。

仁眼前一片炽光，耳鼓几乎被震聋。他本能地缩低身体，心里为玲华捏了一把汗，面对另外一位妖后，危险重重，但是玲华的自信笑容又让他感觉她可以应付各种样的攻击。他听见背后一个压低却满是敬畏的声音。那是长井大师，神情肃然，眼神死死盯着前方，仿佛在见证传说的再现：

「……『红牙连冲?罗刹万拳』。红怨妖后——果然是她最可怖的绝技。古卷有记，妖后一怒，万拳焚世……今日亲见，竟真不虚。」

仁心头一颤。长井说出这话时都带着发颤的敬畏。他突然意识到，眼前所见，已不是战斗，而是神话。

拳雨狂涌中，玲华依旧未退。她合扇入掌，手臂前横，一道金色屏障自掌前骤然绽开，光芒炽烈，像烈日撑起的穹顶。赤红的拳影轰击在屏障之上，爆鸣连绵不断，金光与赤炎彼此撕扯，余波震碎街边仅存的小屋，火星与尘屑铺天盖地。

「玲华，撑住……」仁喉咙干涩，几乎没意识到自己低声说出。

屏障猛震数息后，玲华终于抬起眼，紫眸闪着兴奋的光。她轻巧一跃，带着风声拉开距离，黑衣的衣摆在半空划出弧线。落地的瞬间，摺扇一展，清脆一响。

小主，

她身后升起一弯幽月，冷光幽幽。无数由影与光构成的细长刀刃从弦月中倾泻而出，围绕她盘旋飞舞。它们如梦幻般的舞步，既优雅又无情，交织成一场死神的轮舞。刃光划过空气，发出低沉而清晰的鸣响，远远地，仁仿佛能感觉到那一缕缕刀锋直指灵魂。

街口顷刻被黑月刃光填满。凡在其中的一切，无论石屋、残垣，还是被余波波及的红怨残兵，统统被切割、碾碎。

仁记得，他在影虎也见过这一幕。那时只是玲华扇中斩出的一道弧月，轻而易举便劈碎了城门。但眼前完全不同——不再是孤零零的一击，而是整片夜空都被黑月所覆，无数弦月般的刃光倾泻而下，将整个片区填满。

如今玲华与枫蛇之间的光与影，把整片朝雏撕成了两半。长井喃喃低语，声调复杂，像是在背诵早已烙印在记忆里的注脚：「……『幽月千刃?梦幻轮舞』。传说中连灵魂也难以幸免的刃舞……竟真在此世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