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春。
仁这才反应过来——她一直在阴影里监视着他们。刚才他们切第一缕、第二缕网丝,她都没出手,不是顾忌三人,而是在确认:黑曜妖后不在。此刻她落到光里,半面具下的眼偶尔掠向洞口与竖井上缘,蛛足的朝向也不是对着他们,而是时刻在警惕的观察四周。她谨慎的是玲华,不是他们。
正则向前半步,刀尖下垂。「香春,停手。把她放下来。把线拔掉。」
香春看都没看他,只抬了抬手。远处某根丝管「啪」地自断。那一个「电池」抽了一下,没了声息。「是这个线吗?」她漏出了一抹诡笑,「你们几个人类来这里自投罗网了吗?真可爱。」
凛站起来,手里还拿着止流符。她的声音有点发颤,却不退:「所以这就是神魂的真面目?这个法器...『无限勾玉』用它吸取的幽元。」
香春轻轻歪头:「不傻嘛。怎么样要不要给你们一点奖励?」
她伸出手指,轻触台座侧面的石槽。某处的机关被勾动。球核内部的纹理转得更快,像有人在里面轻轻搅了一下湖水。六角台座微微一震。
仁上前一步:「别装了。『神魂』不是造兵。你们的目的是要复活祸津兽。」
「炎吞。」香春替他把名字说出来。「你们也认识它啊。很好。」
竹内正则冷声打断:「现在停手。否则等黑曜妖后回来……」
香春笑了。半面具的裂隙轻轻抖了一下,笑意却没断:「告诉我,武士,黑曜妖后哪有时间来收拾我,如果她要被它缠着?」
她的目光忽地移到仁身上,像是随手点名:「现在黑曜妖后又不在,也许我应该把你带回梦喰,让真梦大人看看是什么样的凡人能让黑曜妖后这么重视呢?」
「想都别想。」天草凛一步上前,肩线微斜,指尖已掐住符诀,整个人挡在仁前。
竹内正则同时横刀半步:「要动他,先过我的刀。」
香春的蛛足在石面轻点两下,像鼓点:「哈哈哈,太可爱了,你们几个人类不会真的以为有任何机会吧?」
仁冷冷开口:「你话真多。一个被她踩烂半张脸的,还能笑得这么自在?」
香春眼神一闪,笑意反倒更浓:「哦?看来你在黑曜妖后身边,已经学了不少她的口气。」她的蛛足在石面轻轻一敲,半面具下的唇角弯起,「只可惜,你学到的只是她的傲气,却撑不起她的分量。」
说完,她把手指插进另一处石槽。蛛丝从她掌心里拉出去,扯动三根看不见的线。
六角台座猛然震动,随即缓缓上升。沉重的机括声在洞厅里回荡,铁链齐齐绷紧。顶上的岩层簌簌碎落,石屑如雨,地面也随之裂开,一道道缝隙蜿蜒扩散,幽绿的光从裂缝深处喷薄而出。
香春张开双臂,半面具下的唇角勾起:「见证吧——祸津獣?黄泉返?炎吞的复苏!」
下一瞬,地底传来一声震彻脊髓的嘶吼。不是兽吼,也不是虫鸣,而是夹杂着岩石崩裂与铁链撕扯的低沉轰鸣,像整片大地都在跟着咆哮。绿光炸裂开来,洞厅的空气被狠狠压缩,仿佛整个朝雏城都在这呼声中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