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忽然收住了。
角楼里的灯火像被人捏了一下,焰心一缩,影子贴到了墙上。远处有木板轻轻的一声响,又没了后音。换岗的脚步没有如期来,刀鞘也没有磕到柱子。
彦太握紧了短枪。掌心出了汗。
「松尾?」他试着压低声音,「你们那边——」
嗤的一下,像纸被干净利索地割开。他朝左边望去,看见同伴的影子在墙上猛地矮了一截,随后一个黑团倒下,血一点点从榻榻米缝里渗出来。另一个人惊叫着拔刀,刀还没举过胸口,就被什么东西横向拦腰一划,人在空中弯成了不自然的弧,撞上柱子,滑坐地上,眼珠还定定地看着他。
「有人——」彦太想喊。嗓子里发出来的却只是哑哑的气音。
黑影从走廊尽头滑了过来。轻得像没有脚步。她的轮廓纤细,衣摆贴着地,很干净。她抬起手。那只手臂在灯影里延伸了一个呼吸的长度,苍白、无声,指尖像收拢的刀刃,随意一拂,就把试图爬起的同伴的喉咙切出了一个细长的口子。
血没有溅到她。她退半步,让开了。
彦太这才看清她的脸——出奇地美。下颌线很浅,肤色比常人更白。她的眼睛是红色的,在烛火里像一圈淡淡的红玉。那双眼睛没有喜怒,只有一种平静而专注的光。
她又往前一步,那只手臂再次伸长。像是骨节被悄无声息地拔长,又在下一瞬间恢复原状。她的指尖轻触过另一人胸盔的边缘,盔甲发出小小的一声脆响,人就像被谁抽空了力气,软软折过去。
没有喊叫声。也没人能喊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