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时，他已经坐到了主控台前的操作席上。

天工，把你的底层接口全部开放给我。幻音，过来。曜，你的远程算力也接进来。

三个声音同时响了。

确认。

……可以。（曜的语气不太情愿，但没拒绝。）

陆云的手放在操作台上，开始敲命令。

不是图形界面，是纯文本指令行。

一行一行的代码从他指尖流出，速度不快，但每一行都精确到字节级别。

天工的算力在他手下被重新编排，不再是单一的硅基运算模式，而是被切分成三百六十五个互不相同的独立运算节点。

每个节点的运算逻辑都不一样。

第一个节点用的是标准二进制，第二个节点用三进制。

第三个用的是陆云从苏青影的张量理论里抽出来的非对称运算规则。

第四个……更奇怪了。

幻音的精神力被编织成第二层防护，不是逻辑层面的，而是层面的。

蛆虫病毒能模仿天工的运算逻辑，但它模仿不了人类的情绪。

幻音的精神力场带着七百二十五个碳基生命体的情绪残渣，这些残渣里有老王想红烧肉的馋、有苏青影熬夜算数据的执拗、有陆小远想吃冰棍被拒绝的不高兴，乱七八糟的，毫无逻辑的，但正因为毫无逻辑，蛆虫病毒无法预测和伪装。

曜的算力被用在第三层，物理隔离网关。

她的运算模式来自三十亿年前的第二纪元，和天工的现代硅基逻辑完全不在一个体系里。蛆虫病毒的伪装模板针对的是类天工的运算模式，碰上曜这种古董级的异构逻辑，伪装直接穿帮。

三层防护。

逻辑层：三百六十五种不同范式的运算节点群。

感知层：幻音的精神力情绪滤网。

物理层：曜的第二纪元异构网关。

全息投影上，一座巍峨的城墙结构在数据网络的拓扑图中成型。

城墙分内外三重，每重的材质（运算逻辑）都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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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上有烽火台，三百六十五个独立的监测节点，任何一个被攻破，相邻节点一秒内切断连接，同时向全网广播入侵者的特征码。

城墙底部有护城河，幻音的精神力场。没有情绪指纹的数据流一律拦截。

城门只有一扇，曜的物理网关。钥匙是第二纪元的加密协议，全宇宙除了曜自己，没有第二把。

天工看着这座在自己的体系内拔地而起。

……这比我自己的防火墙强了不止一个层级。

你自己的防火墙是一个人的。陆云敲完最后一行代码，这个是三个人加七百二十五个人的。

他靠在椅背上，活动了一下手指。

下一步。

他把另一段代码调出来，反演追溯病毒链。

这东西的原理也不复杂：把蛆虫病毒的入侵路径记录下来，然后沿着同样的路径，反向送一段回去。

会顺着蛆虫病毒建立的跳板节点链，一路回溯到信号源头，那艘隐藏在太阳系内的幽网武装探测船。

到了之后，这段会做三件事：

第一，锁死目标船只的导航系统。

第二，关闭目标船只的维生系统。

第三，接管目标船只的武器系统，让主炮对着自己的引擎舱开一炮。

天工，准备好了吗？

长城已全面激活。追溯病毒链已装填。

幻音？

可以。

陆云抬起手，在操作台上点了一下回车键。